月上梅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呂淑嫻怎么掙扎,這只胳膊卻都不能動,元媛那只手看上去細細白白的,但就好像是螃蟹鉗子般鉗住了她,只把這向來高傲的女人氣的面紅耳赤,大聲叫道:“你們是死人嗎?還不給我打?”
“誰敢?”元媛斷喝一聲,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冷冷道:“我雖是個姨娘,身份不如郡王妃高貴,但這香塵院,也是王爺王妃所賜。我看誰敢無緣無故的就在這里撒野,王府最近雖然不太平,卻還不至于就沒了王法。姐姐想出氣也行,和妹妹一起去王爺王妃面前,只要能說出個子午卯酉,能讓王爺王妃覺著我該打,便是被打死,也絕不皺眉頭。”
“哼,闔府上下誰不知道你這狐媚子的手段高明?”呂淑嫻咬牙切齒的冷笑道:“只不過如今你別做夢了,王爺王妃?他們自身都難保,還有閑暇保你?你自己逞強不要緊,連帶著教出來的下人也都是逞強的貨,我今兒就教教你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話說得好。”元媛終于放了手,輕輕拍了兩下手掌,隨即目光驟然銳利起來,緊盯著呂淑嫻冷笑道:“請問姐姐,妹妹如今是在誰的屋檐下?君蘭苑嗎?還是掃北王府?好像都不是吧。我在敏親王府,還是在我自己的院子里,我有必要不得不低頭嗎?”
“你就是會說是不是?我看你這張嘴爛了的時候還是不是這么會說。”呂淑嫻色厲內荏的叫著,卻再不敢自己上前打元媛,環視了一圈,就指著幾個王府里的丫鬟嬤嬤道:“你們上去,把這**的嘴給我撕爛了,問問她,誰許她和我姐姐妹妹相稱起來?她不過是一個下賤的妾。”
那些丫鬟婆子都面面相覷,誰也不肯上前。但看著呂淑嫻的面色,又覺頭皮發麻。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忽聽元媛冷笑道:“原是為的這個才來打我,難道姐姐記性這般不好?當日我從鄉下回來,在院外遇到姐姐,分明是姐姐上前親熱的噓寒問暖,以妹妹稱呼,妾身這才敢斗膽喊姐姐的,且以后姐姐也都沒有反對啊。怎的這時候卻忽然改了口風?這翻臉可也太快了點兒吧。”
呂淑嫻讓元媛氣的氣血翻騰。其實若是以前,以元媛的心思,并不會冷嘲熱諷逼她到這個地步。她總是念著對方一個二八年華的女孩兒家,卻因為政治斗爭和蕭云軒對自己的愛情,落了這么個結局,不管這下場是不是她應得的,這場婚姻中她都是悲劇的一方,所以平時言語上受些嘲笑,她一概都不理論,就連蕭素嫣那一回,她都暗示過呂淑嫻,誰知道對方不聽,而蕭素嫣又不是善茬兒,才給她弄得灰頭土臉,自然,這賬是不敢找公主算的,也都算在了元媛頭上。
今天之所以這樣寸步不讓,實在是呂淑嫻的所作所為讓元媛憤怒不齒之極。蕭云軒在戰場上下落不明,更有可能深陷敵國,究竟有沒有通敵現在還沒有消息,一旦真的把這個罪名坐實,只怕就是親王府,也難逃大劫。上上下下都在為蕭云軒和王府的命運擔憂,這呂淑嫻不擔心也就罷了,卻在這個時候和她的丫鬟們落井下石煽風點火,在她們眼里,蕭云軒的通敵罪名好像已經坐定了似的,這怎不讓元媛怒火中燒。
呂淑嫻也沒想到這個安分隨時的元媛今日竟這般剛強起來,一時間竟愣住了,偏那些下人她也不太使得動。兩幫人就這么僵持著,彼此間憤憤對視。
忽聽院外一個清脆的聲音道:“原來郡王妃在這里,正好,娘娘叫您和元姨娘過去呢。”隨著話音,小丫鬟秋香領著王妃房里的翠喜走了進來。
呂淑嫻心里“咯噔”一聲,心知要糟糕。但是想了一想,反正王府已經這樣了,還敢拿自己怎么樣?如今掃北王府的勢力可是京城中最炙手可熱的,表哥蕭素睿便是借這個勢頭,暗中培養的勢力甚至已經隱隱超過了太子的人。
因想到這里,又覺底氣十足,但終究不敢抗命,哼了一聲,帶著軟香和絲雨揚長離去。這里元媛也交代了浣娘幾句,便帶著芳草芳齡也來到清玉院,剛走到游廊里,就聽見里面傳來王妃的呵斥聲,她連忙住了腳步,旁邊耳房里碧云碧玉走出來,在她耳邊嘻嘻笑道:“不必怕,在這里悄悄聽著娘娘發落郡王妃吧,可出氣呢。”
元媛點了點頭,沒說什么。只聽里面屋里傳來王妃的聲音道:“你也是大家子的千金小姐,手下丫鬟怎的竟是如此做派?還是說,我們敏親王府如今已經不被放在你這掃北王孫女的眼中了?”
這話語氣已經十分嚴厲了,連元媛在外面聽著,都覺心中惴惴,何況在屋里挨訓的呂淑嫻。一聽這話,忙跪下道:“娘娘容稟,媳婦并沒有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都是丫鬟們胡說,媳婦回去定然好好罰她。”
王妃冷笑一聲道:“也是,我倒也不能冤枉你。我先前還以為,云軒下落不明,又有人說在敵國京城看見了他。因為這個,敏親王府現在可以說是風雨飄搖,媳婦心里也早就存了脫離關系的念頭呢。今兒一聽,原來你并不是那樣的勢利小人,我心里挺欣慰。至于那個丫鬟,能說出這樣張狂的話,論理就打死也不為過,只是我們家并未做過這種事,便打三十板子,攆到別的莊上做洗衣奴婢也就行了。”
呂淑嫻面色一下子變得慘白,看著王妃,好半天才顫聲道:“娘娘,那是隨我陪嫁來的丫頭,我……”不等說完,就聽王妃冷哼一聲道:“怎么?你陪嫁的丫頭我處置不得嗎?”
“媳婦不是那個意思。”呂淑嫻肚子里好像吞進了好幾把刀子一般,恨得咬牙切齒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她畢竟是聰明人,不可能沒發覺到,今日的王妃一掃往日和氣,變的有如刀鋒般凌厲。而且就如對方所說,敏親王府雖是前途暗淡,但眼下畢竟還沒倒下去,自己還真不敢和這當家的老王妃較勁兒。
因心里轉了十七八圈主意,卻仍不得不打起千百樣的楚楚可憐來哀求道:“娘娘,媳婦自嫁進來王府,是個什么光景娘娘也明白,幸得身邊有這兩個陪嫁丫鬟,漫漫長日長夜里說笑聊解寂寞……”剛說到這里,王妃就再一次揮手打斷她,淡淡道:“正因為是你身邊的丫鬟,才越發不能縱容,這若是別人,我或許還不會下這么重的懲罰。你是郡王妃,不管云軒怎么想的,你總是他名義上的妻子,貼身丫鬟在外面說這樣話,倒好像是咒云軒似的,讓別人知道了,你有什么臉?今兒中午王爺回來,氣的眉眼都變了,你難道不知這個兒子就是我和王爺的命根子嗎?”
呂淑嫻張了張嘴,卻終究什么也沒說出來,忽見王妃如刀子一樣銳利的目光直射過來,沉聲道:“媳婦即便是想著將來置身事外,此時卻還總是敏親王府的人,要時刻記著自己的本分才是。”
一句話說的呂淑嫻再度白了臉,心中千言萬語,只說不出來,只好垂頭道:“媳婦明白了,這就回去處置那賤婢。”說完咬牙切齒的退了出去。一抬頭,便見元媛穩穩站在回廊邊,她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卻終究還是不敢在王妃的大門前造次,只好恨恨的一甩袖子,帶著絲雨快步離去。而軟香,早在剛才就被家丁們拿下了。
元媛這才進屋,先上前給王妃請了安,還未等說幾句寬慰話,就聽王妃長嘆了一聲,苦笑道:“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不苦,怎么會苦?有娘娘在上頭這樣護著我,哪里有人敢給我吃苦。”元媛笑著,卻見王妃緩緩搖頭,眼神直愣愣看著不遠處擺放著古玩的博古架,喃喃道:“這里有好些東西,都是云軒弄來的,他這孩子細心,我和王爺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他心里都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