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梅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過她雖這么想著,倒對那些地方不是很感興趣。出了書房,來到五間正房的后面,便是兩邊的抄手游廊,拐出去,只見后院又是另一番景色。
這回卻是從正房東西分出去的抄手游廊接著的兩條甬道,然后向中間延伸,最后匯成一條寬大甬道直至后面的十幾間房屋。
大概是后院的關系,這兩處東西院落中是種的芭蕉海棠,另一邊是太湖石堆成的假山,幾只白鶴在院中悠然信步,元媛皺了皺眉頭,暗道白鶴海棠芭蕉,怎么搞的,我是進了怡紅院嗎?可惜這里肯定是沒有怡紅公子的了,不然我大概可以成為唯一一個知道紅樓夢大結局的幸運兒。
第十一章
這后院的十幾間屋子,除了元媛住的一個精致大套間外,下剩的都是給近身伺候她的丫鬟媳婦們住的,房間多得很,芳楠芳書芳蓮都眼巴巴的看著元媛,她們知道自己在這位新當家的姑娘眼里,是沒辦法和芳草芳齡相比的,更不用提浣娘了,但這么多的房子,總不能只讓那三個在這里,來往也要有個走動報信,端茶倒水的人吧,這樣說來,她們自覺自己也是有很大機會入住這蘭萱院的。
果然,元媛把這十幾間屋子都走過后,面上也帶了笑容,回頭對芳書芳蓮芳楠道:“空屋子多,你們也搬過來吧。”又對浣娘道:“你去挑兩個老實可靠,女紅又好的媳婦,也住在這里。咱們再把最東頭那間改成小廚房,平日里自己弄點點心都是極方便的。”
眾人都歡欣雀躍,元媛見王府那兩個嬤嬤的臉上也有躍躍欲試的神色,連忙道:“嬤嬤們畢竟是王府的人,我就不邀你們過來了,到底還是自己一個院子好,不然的話,也是我逾距了。”
李嬤嬤湯嬤嬤臉上便有些不自在。但轉念一想,這其實也是意料之中的,先前她們那樣對待元媛,難道現在還指望著施點小恩小惠就能讓人家掏心嗎?何況她們是王府的人,元媛初掌大權,哪有不防備她們的道理。這樣一想,也就不說什么了,只是心中難免暗恨。
頓時眾人又忙活開來。元媛和浣娘芳草芳齡來到她們的大套間,只覺這三間屋子之精致典雅,就宛如人間天堂一般。一處小小的莊子尚且如此,更不用提王府會是什么模樣了。
她們安插好了各種器具,那邊三個小丫鬟和幾個媳婦也說說笑笑的搬了進來。元媛與她們打了招呼,就和浣娘來到屋后,原來屋后就是一個小花園,雖說是小花園,卻也有兩畝多的面積。奇花異草,芬芳玉樹,小樓涼亭,水榭歌臺,假山池塘樣樣不缺,且建的也十分精致,仔細看來,竟是一步一景,觀之不盡。
走了小半個時辰,只游了園子的一半,元媛看天色已近晌午,就和浣娘一起轉回來。芳草芳齡早先跑回去傳飯了,這園子里便只剩下她二人。
浣娘見左右無人,就紅了眼圈,拿著帕子不停的擦眼淚。元媛看見了,不解其意,忙問道:“這又是怎么了?好好兒的哭什么?還是喜極而泣了呢?”
浣娘嘆氣搖頭道:“姑娘,我沒哭別的,我是哭三夫人。如今她在那邊府里,還不知道怎么受苦呢。當日你們母子在那府中就受盡白眼欺凌,有時候連飯都吃不上。那些太太奶奶甚至姨娘們,哪有一個好相與的?就你娘一個軟面團,誰有了不順的事都要找你們撒氣。好容易熬到你大了,出落得美人模樣,本指望著給你找個好人家,你娘也終身有靠。誰知老爺鬼迷了心竅,竟非要攀高枝,把你許給小王爺作妾,結果害你落了這么個結局,他倒是撒手不管了。你現在雖厲害,但你娘還是在那虎狼之地,不知是否能吃飽穿暖,我想起這些,如何不傷心?”
元媛也沉默了,她是穿越過來的,根本和那位三夫人沒有半點兒感情。但此時聽浣娘說的擔心,不禁也替那個軟弱女人擔憂起來。然而擔心也沒有用,此時山高皇帝遠,別說她也只是剛在這里站住腳,就算她已經站穩了,根深蒂固的,又怎么能私自回到元府,去替那位三夫人想辦法呢?
“姑娘,都是我的不是,勾惹起你傷心了。唉,我也只不過說說罷了,我知道你不是不想著三夫人,實在是沒有辦法,如今我們能掙出這片天地,已是不易了。“浣娘又嘆了口氣,看著出了園子,就把眼睛狠狠擦了幾下,使那淚痕淡些。
“浣娘,你別急,這眼看著便是中秋了,我們如今在這府里也沒什么事,不如讓兩個嬤嬤去信和王府說一聲,看看中秋時能不能回府里一趟,我覺得這個要求是人之常情,那小王爺應當不會拒絕的。”
浣娘眼中瞬間射出神采,驚喜道:“真的嗎?那可太好了,姑娘自從嫁進王府,又被安排到這個地方來,還沒回過娘家呢,哎呀,若真能回去一趟,可太好了。”
元媛無比慶幸自己現在沒有喝茶,不如她大概一口水也就噴出來了。天知道平日里她裝淑女裝的多么辛苦,要是被這樣一個動作把以前的努力都給抹殺的話,她會罵臟話的。
拿著帕子掩住嘴巴咳嗽了兩聲,借以平息心中的驚訝,元媛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生氣道:“兩年多沒回娘家一次?王府也太霸道了吧?虧我先前還以為那個小王爺算是個不錯的,呸,原來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
浣娘嚇得連忙捂住了她嘴巴,左右張望了一番,見沒有人,方驚惶道:“我的姑娘,這話也是亂說的嗎?若讓人聽見了,可是天大的禍事。”
元媛點了點頭,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注意。這不是在現代社會,還有一定的言論自由。在這里,要說那些王公貴族的壞話,是要付出代價的。
就這樣,蕭云軒在元媛心里的形象因此又打了一些折扣。而元媛也決定了,一定要想個法子,在中秋節的時候回元府一趟,去看看那個可憐的婦人,不管怎么說,她是這具身體的母親,自己既然要依靠這具身體的身份活下去,就應該代替她盡應盡的義務。
這周圍的莊子除了幾個地主和富戶外,就再沒什么有身份的人,因此事情比起王府或者大家族的那些來往要簡單多了。只不過因為正是秋收時節,如今莊乾落了馬,剩下的管事們見元媛年紀雖小,手段卻厲害,因此也不敢糊弄她,賠盡小心事事相詢,就怕一個不慎,剛到手的這個差事就飛了。
因此元媛著實忙亂了幾日。但她本來無心做王熙鳳的。只想過清凈日子,每日里研究研究花園里的花草,鼓搗鼓搗制藥的器具,學一學古代的中醫藥知識,還有琴棋書畫和刺繡以及古代的服裝設計她也很感興趣。最理想的,如果能開出一塊地做藥圃,種那些珍稀的藥材,說不定賣出去還能狠賺一筆。
元媛在現代的時候,能夠在公司里站穩腳跟,靠的可不是拉關系斗心機,她是有真正實力的。她智商高,因此在學校的時候,不但是選修的生物專業成績出色,連帶的植物學,藥理學,中西醫學的成績都很突出。那個時候她就立定了自己的目標,要往生物制藥這個專業發展,不但制藥,還要開發保健品,化妝品等一系列的作品,她對那些用對人體有害的化學物質做成的各種東西深惡痛絕,平生最大的理想就是不依靠化學品,完全依靠天然植物來做那些真正對人體有益處的藥物保健品,只可惜,這個理想剛剛實現了一大半,她就穿越過來了。
因此現在的元媛才會有這么多想法,她要把這個理想在這架空的時代延續下去。這兩天只是在園子里隨便的走了一下,就發現好幾種不知道和只記載在古籍中,現代已經滅絕了的植物,而且翻那些史書航海圖地圖什么的,也發現海陸和各個國家以及草原高山的分布都和地球迥異,元媛驚訝之下,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別的星球。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要好好過自己的日子,說什么也不能辜負了這穿越得來的幾十年的生命的延續。
但現在元媛卻發現自己竟然沒時間,她每天就被那些管事們纏著,只是各處收繳上來的租子,各處支出的賬目,莊子上土地的買賣等等就占去了她絕大多數的時間,再刨去吃飯睡覺,能上書房看會兒書就該阿彌陀佛了,哪還敢想其他的。
好在在元媛的指點下,那些新提拔上來的管事們漸漸上了道兒,不再像之前那樣總來煩她了。元媛剛覺著喘了口氣,這日浣娘便過來了,喜滋滋的道:“姑娘,再過十日就是中秋了,不知道王府里有沒有信來,對姑娘回去一事怎么說?”
元媛這才想起中秋的事,忙叫了李嬤嬤湯嬤嬤過來,把自己的意思和她們說了。兩個嬤嬤想了想,覺得這也不是什么不合規矩的,便答應寫信回去稟報一聲,王府多是能準的。元媛聽了心里高興,每人賞了一個銀元寶,兩個嬤嬤笑著收了。
待她們走后,浣娘不由得笑道:“姑娘出手倒大方,真是心胸寬大,我到現在看見她們,連笑也是裝出來的,難為你不記恨她們。”
元媛看看左右無人,便悄悄笑道:“這就是你不明白了,浣娘,你當真以為,那王府里的人把咱們撇到這里來,是讓咱們當家的嗎?”
第十二章
“那自然不是。”浣娘怔了怔:“姑娘一個女孩兒,王府怎么可能把你撇到這個莊子上來當家作主?”
元媛點頭道:“你明白這個就好。那王府的人把咱們弄到這里,對于這里的人來說,咱們的確是主子的身份,但卻絕不是當家做主的人。也因此,莊乾和這兩個嬤嬤當日才敢那樣對咱們。但她們錯就錯在行事太過,反讓咱們捉了把柄,因此才有咱們今日的當家作主。這兩個嬤嬤當日說王府派她們來是以伺候之名,行監督之實,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當然,不是怕咱們逃走,而是看著咱們的行事,不能太出格兒丟了王府的臉面。所以認真說起來,她們在實權上倒是比咱們高的。實際上咱們也只能靠她們和王府聯系。如今她們倆是被我震懾住了,人又有些糊涂,方能被咱們反過來攥在手心里。這時候便不能一味打壓,必要恩威齊施,該籠絡還是要籠絡的。要知道,王府是寧可信她們,也不會信咱們的,只不過她們當日因為理虧,做下了缺德事,害我差點兒身亡,所以心虛下想不到這一層來而已。”
元媛一番話說完,浣娘已是恍然大悟,不由得搖頭笑道:“姑娘啊姑娘,你如今怎的就有了這么多心思,當日你若早些這樣,我們兩個也不至于……”不等說完,又紅了眼圈。
元媛淡淡笑道:“我死了一回,活過來后自然不能再像以往那樣窩囊度日,不然豈不辜負了閻王爺的一片心意?罷了,世間事都是說不準的,若沒有她們之前對咱們的那些侮辱作踐,我今日也沒理由拿住她們。你快去想想中秋節我們要帶些什么回去吧,記住,別張揚了,我爹那府上的人都是些沒知識的,一旦傳揚出去,讓王府得了信兒,反而不好了。”
浣娘點頭道:“我曉得,姑娘放心吧。”便出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元媛把莊子上的事情大致安排了一下,覺得各處都沒什么遺漏了,方放下心來,中秋前兩日的時候,王府那邊來了信兒,說是只要元媛的身體允許,中秋便讓她回元府和生母團聚。
浣娘自得了信兒那天起,就喜得坐臥不寧。忙著收拾各色東西,要帶回元府。有針線布匹,綾羅綢緞,點心吃食等等,看她的樣子,似是恨不得將所有能帶的東西都帶回去一般。
元媛便搖頭道:“你不要帶太多了,各樣少帶一點,難道你不知道我爹是什么樣人嗎?只怕看見我們拿了這許多東西,他心里又轉開主意了。即便能對我娘的處境好一些,可轉眼間就能替咱們招來大禍,更怕他因為這個再起了什么想頭,到外面胡亂說話,惹了王府不高興,我們雖是富戶,比起王府,也不過是升斗小民,何必還給他由頭行出那些張揚蠢事來?我這一輩子,讓他害的還不夠慘嗎?”
浣娘聽了,方如夢初醒,正色道:“姑娘慮的是,我只因為太歡喜了。既這么說,我們便帶一些散碎銀子和幾十貫錢給三夫人也就是了,其他的,做做樣子就行,反正闔府上下都知道您在王府被冷落,縱得幾個白眼,也沒什么。”
元媛笑道:“正是如此說呢,她們愛嚼舌頭根子,與我們什么相干?”
因又商量著重新安排物品,到晚間時,方商量定了,兩人吃了晚飯,自上床安歇。
浣娘還在那里翻來覆去,元媛好奇心也上來了,就在床上摸黑問道:“浣娘,你是知道的,許多從前的事情從我醒來后就忘了。我見你對我娘如此牽掛,你又不是她陪嫁來的丫頭,怎的感情如此深厚呢?”
浣娘聽她問起,似乎怔了一會兒,方輕輕嘆了口氣道:“姑娘,你不知道,當日我嫁了那個男人,本來沒有孩子就惹我公婆厭惡,每日里對我朝打暮罵,橫挑鼻子豎挑眼。后來更是納了幾個小妾。我那男人身子本就虛弱,又不肯示人,只尋了那些下流的藥來吃,生生把一個身子掏空了。嫁給他不到三年,他就死了。公婆卻全怨在我身上,丈夫死了,他們倒是代那死鬼寫了一紙休書,把我趕出來。他們本是府里有些體面的管事,說不要我,誰還肯要我,我又沒什么本事,娘家也早就沒人了,出去后也沒辦法過活,當時只想著是死路一條了。誰知這時候三夫人卻收留了我。她那時已經失寵,但恰巧她房里唯一一個伺候的丫頭契約滿了,被贖出去了。原本她是可以再添一個丫頭的,卻因為不忍見我走投無路,就收了我。三夫人對我,實在是天高地厚之恩,我這一生也沒辦法報答于她,只求來世里做牛做馬償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