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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多久?”明知道他不是李沐游,她還是情不自禁地往前走。樹下那人沒有回答,只對她露出溫柔的笑。走得越來越近,近得就要馬上將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庭院、榕樹、他,統統消失不見,只剩下她一個人。
爹娘不見了,李沐游不見了,他也不見了,只留下一句“等我”,縈繞在她心間……
她忽然從睡夢中驚醒,入眼的不是鋪滿畫卷的石屋,而是熟悉的床簾在搖曳。這……是她的房間。
床頭還點著未燃盡的熏香,她身上的衣服換了一件,不是原先沾了血漬的那件。“是夢嗎?”她一時分不清哪個是夢哪個才是真。她記得睡前她們還在珍品齋的畫室中,怎么醒來會回到自己的房間?還有寐語和那個人,他們在哪兒?
她連忙換好衣服走出上善居。她要去寐語那問問她。
過了一夜,清晨的陽光正暖,一路鳥語花香。
初華來到忘情居,忘情居的房門緊閉,她敲了好久門才從里面打開,走出一個人來,是秦湛。
初華還沒表明來意,秦湛先開了口:“你來干什么?”表情嚴肅,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善。
初華和秦湛不熟,沒見過幾次面,只知道他是寐語的師父,又聽寐語說他很嚴厲,再加上這次她聽出他語氣中的不善,于是不禁露了怯,站在門口戰戰兢兢道:“我……來找寐語,寐語在嗎?”
秦湛這人雖然和陸吾是師兄弟,只比陸吾大一歲,但他的性情和陸吾完全不同,本來天生一張冷臉,再加上知曉寐語昨夜盜蓬萊十鮮的事情,自然對寐語的同伙初華沒了好臉色。只說了一句“寐語在罰站,不見客”,就把門關上,將初華拒之門外了。
初華碰了一鼻子灰只得回自己的上善居。
后來她又去過寧伯的藥廬幾回,都沒有再見過苻衡那。寧伯曾問過她來的原因,她支支吾吾就是沒有將他的名字說出口。
其中又發生了幾件事,師尊好像生了重病,將岐山之事一律交于大長老二長老掌管,自己不再過問,連蓬萊的少島主率領門人回蓬萊都沒有出面送行。還有陸小刀、趙逐、張幍三個人,聽周行周馳說,陸小刀下山探親去了,張幍好像家中有人生了重病,也離開岐山,至于趙逐不太清楚,反正岐山門人眾多,沒有人在意他的去處。
再見到寐語已經是下月初八了,距離那晚已經過去十天。
寐語顯然是吃足了苦頭,待秦湛的禁令一赦,她就偷偷跑來初華的上善居,同她吐苦水,“師父罰我每天將抄寫《南華真經》、《沖虛真經》抄上十遍,少一遍都不許吃飯,抄錯一個字還得被他打手心。你看,”她伸出手向初華抱怨,“我的手現在還紅著呢!”
初華一看,掌心紅痕遍布,果真還紅著,到現在也沒消,看來她師父秦湛是動了真怒。
原來第二日清晨寐語回到忘情居就被秦湛逮了個正著。
秦湛發現自己屋里少了兩張隱身符,正準備去向寐語詢問,就怕她一時貪玩暴露身份。后來半夜又聽說珍品齋塌了,有賊人闖入斂心齋鬧事,身為二長老首徒的他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忙活了大半夜居然一個賊人都沒逮到。師尊雖沒責怪,但長老們卻發了火。這明顯是岐山弟子技不如人,居然被賊人鬧到家門口,岐山的臉都被丟盡了。鬧鬧叨叨地領了一肚子罰,回來又發現寐語不在,所以寐語這算正撞到槍桿子上了。
秦湛從黑等到亮,等到太陽升起了山,寐語才偷偷摸摸地溜回來。一審問她的去處,她支支吾吾答去初華那了,又是拿初華當借口。秦湛自是不信,他到上善居看過,她和初華都不在。知道她又撒謊,秦湛更加動怒,于是親自動手搜身。這一搜可不得緊,不僅發現了那張沾血的隱身咒,還發現了寐語身上的傷口,和那一錦袋的蓬萊十鮮。
原來她和初華去了珍品齋盜蓬萊十鮮,還和賊人動起了手。秦湛當場將蓬萊十鮮毀了干凈,就怕被人逮住把柄。又氣又怒之后,又生出了幾分后怕,怕她的身份暴露,還怕她傷到重處。所幸她沒有大礙,不過還是被禁了足。
蓬萊十鮮沒了,和藍柯兒的賭也不了了之。寐語訴完苦水,初華終于有機會開了口:“我是怎么回來的,他呢?”
“哪個他?”寐語還沉浸在錯失賭約的失敗中,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又看著初華一臉急迫的表情后,突然想起來,“原來你說的是苻衡啊。那天你睡的太沉,我叫都叫不醒。苻衡就把你送回上善居了。”
“后來呢?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寐語白眼一翻:“我才剛被放出來,我怎么知道。”
原來寐語也不知道。
苻衡他離開岐山了嗎?他家住哪兒?除了這個名字,她其他的都不知道。還有夢中他說的等他,是真實的嗎,還只是一場夢?一場驚心動魄但又僅僅萍水相逢的夢。
她沒有時間想得太多,最近開始忙碌起來,因為六月十五的三清大會馬上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