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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在骨不在皮。皮相終有一天會老去,何必執(zhí)著易逝的外表呢?”
“……”寐語不服。憑什么對初華就是她漂亮,對自己就是皮相老去,果然很偏心!但偏偏自己又怕他,算了,不管他隨他怎么說吧!
寐語撅起嘴巴,哼了一聲,不滿全寫在臉上。又將手中畫像來回比對好幾下,畫中人腰太細(xì),胸太平,手指不夠纖細(xì),連眼角那顆痣的位置都讓她挑出毛病,完全忘了自己第一眼見到畫像還夸她是美人。最后終于得出結(jié)論,“還是我更美~!”
心滿意足地將畫像放下。不過問題來了,這是誰的畫室,又是誰作的畫?看得出作畫人的心思,應(yīng)該是深深迷戀陰若宸的人?毀掉畫的和作畫的又是不是同一個人?這里是師尊的斂心居,他老人家會不會知道這里有間密室?難道作畫的人是師尊?不對不對,年齡對不上。聽說師尊今年八百五十三歲,作畫人提到的初遇陰若宸,已經(jīng)是一千一百年前的事了,中間隔了近三百年。那到底是誰?
想不出來,還是算了……
初華一直擔(dān)心太晚會被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離寐語說的看一眼就走已經(jīng)隔好久了,她憂心忡忡走到寐語身邊對她說:“已經(jīng)很晚了,我們走吧。”
寐語這才戀戀不舍地“嗯”了下,挽起初華的手往外走,是該走了。
誰知剛邁出腳步就被苻衡攔下來:“等等,有人來了。”寐語豎起耳朵傾聽,卻什么也沒有聽見。但看他神情嚴(yán)肅的樣子,似乎真的有人來。寐語屏住呼吸,就怕弄出什么聲響被上面的人聽見。剛捂上口鼻,苻衡又說:“他走了。”
來一瞬就走了?逗人玩是不是?這話她可不敢對苻衡說,只好默默邁開腿繼續(xù)往前走。
出了石屋走進隧道沒幾步,突然上面?zhèn)鱽淼泥须s的腳步聲,來人之多將隧道頂部都震動起來,往下掉落了不少小石塊。苻衡連忙把初華護在身下,寐語“哎喲”一聲被石子砸中好幾下。這回不用豎起耳朵聽都知道,外面動靜這么大,肯定是巡邏的守衛(wèi)來了。
如此又是不能走,總得等到守衛(wèi)的人都離開。
三人退回畫室,這一等就不知道要等多久。畢竟珍品齋塌了大半個屋子,有一堆事情要善后。而且這么久巡邏的守衛(wèi)才來,不管什么原因,肯定是要罰一個玩忽職守的罪過的,看來有得他們忙了。
寐語打著哈欠,找了個角落躺在畫堆上睡著了。初華也生了困意,迷迷糊糊靠在一個堅實的臂彎上入了睡。只留苻衡看著身邊的初華和滿屋的畫神色莫辨。
***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有些人注定難以成眠。
珍品齋前,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拄杖而立,蒼老的目光凝視著那副唯一掛在墻上的三十六峰云霧圖。多少年滄海桑田的變換,三十六峰云霧之景依舊未變。
幾隊人馬匆忙涌入,五位為首的長老伏在案前不敢抬頭:“弟子無能,追查不到賊人下落,請師尊責(zé)罰。”
老人巡視云霧圖良久,終是化作一聲長嘆,抬手示意,“下去吧。”
長老們面面相覷,不敢多言,頓時又隨守衛(wèi)弟子們魚貫而出,只留師尊一人在畫前徜徉許久。
***
而另一邊,岐山歸隱峰。
兩個黑衣人急速前行,黑色衣裳和夜色融為一體,給了他們最好的偽裝。一人臉掛黑布,一人鐵甲覆面,一人攙扶另一人。待行到一處幽深叢林兩人停下,驚起了寒鴉一片。
鐵甲蒙面人即使深受重傷幾近昏迷,也不敢掉以輕心,他趁另一人將他放下時,一把拽下他的面紗。月光下露出那人陰暗的面龐,他驚呼:“是你!”
那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是我。你呢?少主大人。”
***
初華這一睡睡了好久,她做了一個夢,夢到曲塘城,夢到了那夜的花燈節(jié)。
那夜華燈初上,美不勝收。爹娘牽著她的手一直在往前走,買了很多禮物還向燈船許了愿。爹說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娘笑得好美好甜。他們都在,真好。好像還差一個人,對了沐游哥呢?她四處尋了好久都尋不到李沐游的身影,娘指著一棵大榕樹說,“看,他在那”。她朝榕樹看去,夢中場景瞬間變換,從渭水河畔換到自家庭院,黑夜也變成了白晝,爹娘卻消失不見。郁郁蔥蔥的大榕樹下站了一個人,背對著她,是沐游哥的身影。
她朝那人走過去:“沐游哥我找了你好久,你去哪了,為什么不在?”很奇怪,眼淚一直莫名其妙地掉了下來。樹下那人慢慢轉(zhuǎn)過身,露出熟悉的臉,他不是李沐游,而是苻衡。他向她伸出手,輕輕吐出兩個字:“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