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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付小多恍惚的、劇烈搖晃的視線里,韓昊飛從唇角開始,慢慢展開一抹陰笑,笑容在他臉上不斷放大,以至于整張臉都扭曲了。
付小多嚇瘋了:“你別過來,別過來!”
抓起桌上水杯,一杯水潑向韓昊飛,水杯也扔出去。趁韓昊飛躲過杯子,被水淋了滿臉的一刻,轉頭就跑。
轉身的剎那,付小多正對向一人,那人仿佛一直無聲地站在那兒,就等著她轉頭。這一刻,她們臉對著臉,鼻尖之間只有零點一公分的距離。
這張臉付小多認識,單方面認識,因為第一次見面,是在她死后,狐仙祠。
此刻對著周妍雙目圓睜的臉孔,付小多突然想起解剖臺上空蕩蕩的蓋尸布。
她的尸體不是被法醫帶走了嗎,按時間算家屬也應該認領了啊,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說起來,今天,是她的頭七……
不,那都是迷信的說法,不能信,不能信!這不可能是周妍!
付小多慌張地后退,又撞上一人,這次是活的,她回過頭,韓昊飛笑得可怕的臉正對著她,牙齒雪亮。
付小多在心中大聲質問:那是周妍啊,周妍就在眼前,你沒看到嗎?笑什么!你特么到底在笑什么?!
韓昊飛突然出手,狠狠抓住她頭發向后一拉,另一只手臂猛一甩,寒光迸現。付小多只覺得向天弓起的脖子,脆弱得好像條小黃瓜。韓昊飛半點沒猶豫,指間的□□,轉個方向就奔她脖子來了。
付小多放聲大叫:啊——
周妍的臉從后方探進她的視線,她目中有光,是那種仿佛看到有趣事物一般亮晶晶的光彩,而一道血痕,就那么突兀地綻放在她頸部。付小多眼睜睜看著她頸部肌膚裂開,一蓬血嘩地灑了下來。
周妍卻毫不在意,依舊保持著探過頭看她的造型,于是那血就直落眼中,付小多視線一片血紅。
付小多再次睜開眼時,熱血入目的那種刺痛感依舊在,她用力眨了眨,視線從全黑到金星亂蹦。她意識到自己可能昏了一段時間,昏倒前不知什么原因導致她看到了荒誕的一幕:周妍復活,韓昊飛要殺她……后者應該不是錯覺。
待雙眼終于適應了,這才看清周圍環境。她所在依舊是實驗室,卻不是之前的解剖教室,而是一個簡陋的、光線很差的實驗室,四周沒有窗,頂上只有一排類似排風孔的存在。
唯一讓她熟悉的是,試驗臺上幾個三角瓶整齊地排放著,每個瓶底都有淺淺一層跳躍著熒光的綠色液體。付小多想起身去拿,這時才意識到自己雙手被禁錮在背后,掙了一下,發現手腕已經被捆得發麻了,而且身后還有一人,與她捆在一處。
手很冷,全身都冷,付小多試著掙脫,手腕從最初的麻痹狀態漸漸出現痛感,針扎一般,她咬牙忍住,背后的人卻忍不了了,發出的□□聲逐漸變大,突然慘叫一聲,似乎是清醒過來。
“疼!……別動別動,快別動了,女俠!”
“是你?!”付小多努力回過頭看向對方,“怎么會是你譚哲?這是哪里?到底怎么回事?”
譚哲哭道:“你你你你還有臉問我?”
“我怎么了?!”付小多有種不祥的預感,“你快說,到底怎么回事!”
譚哲吞吞吐吐地:“我,我本來躲在解剖教室,聽到你和韓昊飛說話,有點怕,正想逃時,就被你……”
“你躲在解剖教室?你躲哪兒了?”付小多打斷道。
譚哲又吞吐半天,終于才說:“解剖臺上。”
“我靠你是不是有病?!”
“裘帥帥說,林教授每年帶新生參觀的內容都一樣,沒點驚喜太枯燥了。我們才商量好給大家來場意外,沒想到我就遇到意外了……”
付小多聽著譚哲的話,大腦開始轉動:“這么說我們是被韓昊飛綁來這里的,他果然是兇手!”
“可是……”譚哲囁嚅,“我這么說你別介意啊,女俠,是你把我打暈的……”
“你說什么?!”
“而且當時,一直是你在襲擊韓昊飛,你發瘋一樣想殺了他。”譚哲篤定地,進一步將付小多推向深淵,“我嚇壞了,趕緊從解剖臺上爬下來,剛要蹽,沒到門口,就讓你一并給干了。”
付小多愣住,她腦中回想起一只名叫“一只耳”的大鼠死前的行為,一遍又一遍,如果有什么能將她和大鼠聯系起來的——她的目光盯向試驗臺上的綠色藥劑。
什么時候?
在解剖實驗室時洗過臉了,那就是喝的水。
“不,不可能……”付小多自語著。
譚哲道:“我哪兒敢騙你啊女俠,再說裘帥帥偷偷放了錄像,不信你去看……只要咱能囫圇個從這兒出去。”
“放錄像干嘛!”付小多轉眼想明白了,罵道,“你們兩個深井冰!該!死了也活該!……但你想想看,神經病不影響智商的對不對,你想,就算真是我襲擊的你,那我能把自己綁這里?這到底是哪兒?”
“這個……你都想不明白,更別指望我了。”
付小多壓根兒也沒想指望這貨:“你別亂動,我找下手機。”
“后面沒有,我摸清楚了。”
“滾,不光色,還笨。”付小多將小腿彎到手邊,從長筒襪里抽出一個小型手機。
“哇靠!女俠,你真是太……”譚哲的雙眼瞬間放出生命的光彩。
付小多根據指尖觸感,一下下按出報警號碼。在譚哲“快點快點”的催促聲中,門咣的一聲彈開,一身黑衣的韓昊飛闖進來,手中□□一亮,步步向他二人逼近。
譚哲嚇瘋了,拼命掙扎,付小多正要按呼出鍵,卻被他帶歪了。
付小多手忙腳亂地退回,再按呼出,這時韓昊飛已經到了眼前,他腳步有些虛晃,但氣勢依舊是可怕的,帥氣的臉逆光,竟有地獄騎士的既視感。
付小多為了爭取時間,大聲道:“站住別動,告訴你,我已經報警了!”
手機不負所望地撥通,一個電子女聲傳出:“當前話費查詢請按1,月結話費……”
韓昊飛向前一撲,高舉的□□戳下。
付小多嚇得指尖一抖,電子女聲立即道:“您已欠費!”
譚哲、付小多慘叫:“啊——”
付小多嘴快,閉著眼,爭取在死前多咒他幾句:“韓昊飛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詛咒你女人緣都是虛構的,女朋友永遠是充氣的!”
這一刻,付小多甚至推翻了她一直以來的唯物主義信仰,只想著怎么在刀下化身厲鬼弄死這個兇手。
寒光劃過,只覺得手腕一松。韓昊飛冰冷的聲音傳進耳際:“閉嘴。”
付小多睜開眼,雖然沒死在韓昊飛手下,但事情依舊完全沒有一絲絲好轉的跡象,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隨著韓昊飛破門進入,一股濃煙就跟著涌了進來。門縫之外的空間,是一片漆黑。
“啊!我沒死,沒死!”譚哲跳起來,腿一軟,又摔在當地。
付小多慢慢活動著血液凝滯的肢體,這才小心地站起:“這里是什么地方?”
這一刻,韓昊飛已經站在試驗臺旁,用移液槍小心翼翼地將綠色液體從三角瓶向試劑瓶轉移,他的手很穩,臉上也沒有一絲慌亂情緒,甚至在回應付小多時語調都是平穩的:“不知道,不過外面被火封死了,不想死就想辦法。”
譚哲瞬間從歡呼雀躍狀切換模式:“啊,我不想死,不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