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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傳來的那聲“站住”,夾雜著冰渣一般刺骨。
付小多更加瘋狂地向前,參觀的新生已經離開了這個樓層,但病理實驗室還有做實驗的人在,只隔著三道門五十米的距離,跑得過跑,跑不過還能喊人……
正想到這兒,套著橡膠手套的手從后方繞過來,一把捂住她的嘴,手套上還沾著冷水,付小多從上頭品嘗到了大鼠垂死掙扎的味道。也想那么垂死掙扎一番,卻被一股無法抗衡的力道向墻壁一按,緊接著眼前一黑,韓昊飛整個人貼在眼前,將她禁錮在手臂和墻壁之間。
如果這一刻有人路過,只會感慨,這是校草的壁咚啊天啦嚕!
但從付小多的角度,這就是生與死的較量。她口不能言,只能怒目相視,手中依舊緊攥著那個小小的試劑瓶,蓋子尚未來得及找到。
韓昊飛不與她廢話,一把從她手中奪了過去。
“韓昊飛!”
走廊盡頭傳來一聲低咳,讓付小多的肺葉子好歹吸進了一絲兒氧氣。
邢軍穿著實驗服,雙手插在左右大口袋中,慢慢走上前,目光饒有興味地徘徊在自己愛徒和一個……大概是姑娘的身上。
“做什么呢?”
“指導大一新生?!表n昊飛說著,給了她一個“敢多嘴就死”的眼神,松手,站好,另一手將試劑瓶放在了身后。
近距離地看去,付小多發誓她沒從對方臉上發現一絲紅:喂,韓昊飛,你是不是把臉掉了?
邢軍別有深意地道:“對師妹熱情點是好事,太熱情就……”
“知道了老師,我先回實驗室?!表n昊飛立竿見影地轉身就走,順便躲過付小多朝“證據”的最后一抓。
付小多還惦著去搶,卻聽邢院長道:“那個新生。”
“是,院長!”付小多立正站好。
邢軍問:“沒記錯的話,你們應該在參觀實驗?”
“是……”
“幫我搬點東西到解剖教室,待會兒給你們講兩句?!?
“是?!?
片刻后,付小多背著一架人骨模型——就是通俗意義上說的骷髏,亦步亦趨地跟在院長背后。
不知是被骷髏壓的還是怎么著,總覺得脊背發涼,她終于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樓梯轉角處,韓昊飛收回目光,給了她一個“你等死吧”的手勢。
付小多拉起背后小伙伴的手,還他一根骨感的中指。
邢軍推開解剖教室的門,付小多只覺得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參觀的同學們還沒到,實驗室內空無一人,濃重的福爾馬林味道隨著氣流沉浮,一個解剖臺橫在中央,上蓋白單,白單勾勒出一具尸體形狀。
付小多頭皮發麻地:“這個……給您放哪兒?”
邢軍指了指角落:“先放那邊。”
付小多放下骷髏架子,仔細擺好造型,正要告退,邢軍道:“等一下,付小多同學?!?
付小多驚異:“您認得我?”
邢軍點頭:“我聽說,哦,聽警隊白隊長說,你就是狐仙祠報案的那個學生?!?
“啊,我這么出名了……我是說,沒錯是我。”
邢軍從解剖臺后拉過兩把椅子,示意付小多坐:“估計林教授那邊講得收不住,一時半會兒到不了這里。正好,我們聊一下?!?
付小多當即表明心跡:“邢院長,我是憑自己本事考進南又開的,您要相信我的智商以及判斷力,并且我一貫遵紀守法,對警察說的話絕無半句虛言……”
邢軍溫和地:“別緊張,我就是找你了解一下情況。你也知道,這個案子,不光受害人是咱系的,就連嫌疑人,也牽扯到我們系。”
傳聞中這位院長極其中意韓昊飛,從楊曄那句“只收了韓昊飛一人”也聽得出師姐對此的不忿,聽邢院長的語氣仿佛真是這么回事。
邢軍嘆口氣:“你當時在現場,看到了什么,能不能跟院長好好復述一遍?!?
問到現場情況,付小多就有什么說什么了,至于現場和實驗室發現疑似同種禁藥的情節,她肯定不會說的,畢竟那也是邢軍的實驗室。
邢院長在她敘述的過程中,轉身倒了兩杯水,付小多雖然有點介意解剖教室的水源,但邢院長問東問西的讓她應對得確實口干,當即接過來。
邢軍又問:“你一女孩子,怎么一個人半夜到那種偏僻地方?”
付小多鄭重道:“院長,我真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我當時,主要是因為天黑,找錯方向,走錯了路才會遇到……我也不想指認自己同系師兄,不管其他方面如何,他是您的學生,科研能力這點是沒法否認的?!?
“說到科研能力,他真是無人能及。”邢軍肯定了她的話。
付小多當即順桿爬:“聽說,您實驗室研發出一種新藥,在申報國家專利?”
“是呀,我只是在幫他走流程,新藥是他獨立合成的,我幾乎沒有插手啊?!毙宪姲l自內心地,“如果就這么半途而廢,真是可惜了,可惜?!?
“您可惜的是新藥,還是韓昊飛?”付小多試探地問。
邢軍一愣:“你這個小姑娘,我自然是都可惜?!?
“這么說,您也認為韓昊飛是兇手?”
邢軍一時沒答,片刻后,才說,“這是警察的事情?!卑橹稽c藏得很深的笑意。
付小多從他的表情中體味到一點寒意,剛剛經歷過實驗室那一幕驚險刺激,她腦子一時沒轉過彎,這才琢磨過來,邢軍問她這些是要確認什么?確認他的高徒是兇手?還是確認事情沒有扯上他的實驗室?
如果韓昊飛合成的藥物就是禁藥,怎么可能走上專利申報程序?這里頭有問題……她決定冒險詐一詐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