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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你還要在意這些嗎?!”付小多沖到實驗臺前,有一瞬的沖動想砸掉這些恐怖的藥劑,但她克制住了,“它們到底是什么?服用后會讓人產生嚴重幻覺?周妍是被它們害死的嗎?”
“沒必要跟你解釋。”韓昊飛用鄭重的姿態轉移完溶液,便利落地將試驗臺上下翻了一遍,確認沒留下有價值的東西。
付小多瞪了他幾秒,決定生命為重,暫時放下恩怨,轉身向此地唯一的出口走去。
譚哲早已沖出實驗室大門,待付小多走出時,他卻依舊不知所措地站在當地。
原因無他,門外,是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隧道,隧道一頭火勢極大,濃煙充斥著整條隧道向這邊涌過來;另一頭,黑暗無光。
火光眼看蔓延過來,譚哲原地轉了幾圈,轉身就向黑暗中跑。
背后傳來一聲叫:“站住,別亂跑!”
譚哲回頭,看向比他鎮定許多的小姑娘,急道:“你是不是傻,不跑燒死了!”
付小多掩住口鼻,四下打量著:“還不知道這里地形,萬一那頭是堵死的,你這樣既錯過了逃生時機,也浪費氧氣。”
“那,那怎么辦……”譚哲這人雖然軟,但好在不傻,當即夾著尾巴回到付小多身后,拖著她胳膊哭,“蒼天啊,我還是處男,連充氣的都沒用過。是不是我嚇唬新生激怒了神明才會遭到這樣的報復,是不是!”
付小多安慰:“現在跪下懺悔可能還來得及。”
譚哲噗通一聲跪下。
付小多:“……”
“懺悔有用的話,要消防員干什么。”付小多在他身上撒了韓昊飛的氣,拿出手機,按下119。
“我靠你有手機怎么不早報警?!”
付小多撥了幾次,鄭重地告訴他:“沒信號。”
“剛才話費查詢不是都有?!”
付小多說:“話費用的聯通網,全覆蓋,信號好。”
“都要死了別插廣告了行嗎!”
火眼看燒過來了,譚哲跪著向后退。
付小多沿著隧道走出幾米,避開劈面而來的熱浪:別慌,別慌,先要確定這里是什么地方。
有人把她們從生物實驗樓搬到這里,她暈之前大概是四點半,根據人體生物鐘……她低頭看了看干癟的肚子,確定現在應該正是飯點兒,也就是說包括路程在內整個綁架用了兩小時左右,那么這里與生物實驗樓的距離就限制在車程一個半小時左右的范圍內。
付小多自動在腦海里生成一幅地圖,以生物實驗樓為中心,畫圓。
這個圓內有隧道的地方是……
還沒找出自己處在哪個點,腦海里的圖像就被一塊兒落石打破。
從背后伸過的手拽著她的馬尾辮向后一拖,隧道頂砸下的碎石正擦著付小多鼻尖砸在腳下。
付小多驚得忙又向后一跳,正撞進背后硬邦邦的胸膛,立即被嫌惡地推開。
付小多回頭,看清出手相救的人,有點難以置信,一個謝字咬在后槽牙里半晌沒吐出來。
韓昊飛搶先道:“我說過,倒行逆施,自食惡果。報應來了,小心連累旁人。”
“這個時候你就不要再搞封建迷信了,成嗎?先想辦法脫身,成嗎?”付小多語氣稍微和善了八度,“現在看來,你也是對方想一起干掉的,說到底,你是怎么被弄過來的?”
“這要多虧你。”韓昊飛瞥她一眼,不咸不淡地,“你把溶了致幻劑的水潑過來。”
“致幻劑?”果然還是那水,眼下沒時間追究那個,付小多問:“那你也暈過去了,和我一樣?”
“比你強點。”韓昊飛這時候還要硬撐,“至少我在你們醒之前,自己解開了繩子。”
“那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我是真不明白,你究竟是詭計多端,還是蠢透了。”韓昊飛隨手在隧道內壁上抹了一把,雙指拿到眼前捻了捻,“天城屬于沖積濱海平原,這里的土質特征屬于河床河漫灘相沉積,說明我們所在深度是地下30米左右,再看這里的建筑結構、燈具設備,不難推斷出這是抗戰時期的防空洞。”
付小多驚呆:“防空洞?我當了19年天城人,19年,怎么不記得南又開附近有防空洞?”
“廢棄的,地圖上不會標明,周圍更不會有標志,更何況,有人不想讓它見光。”韓昊飛回過頭,示意他們剛剛所在的廢舊實驗室,“里面的實驗室是在原有防空洞的基礎上改造的,雖然簡陋,但布局參照了三級生物實驗室的標準,試驗臺上移液槍的型號是最新的,說明有人一直在用它做實驗。”
付小多仿佛受到了某種啟迪:“必須要在這里做的實驗,是因為……”
韓昊飛接口:“見不得光。”
“我聽人說,謀殺周妍的兇手穿著實驗服……”付小多看向韓昊飛,“如果說周妍被殺,是因為撞破了這里進行的某種實驗,那這兒就在狐仙祠附近,不,是正下方!”
韓昊飛眼睛一瞇:“你確定?”
“確定,我每夜跟蹤你……”付小多立馬改口,“不是,我是說追蹤兇手手機,定位就是狐仙祠。”
韓昊飛正要說什么,譚哲跪行至二人中間:“二位,二位大偵探,現在不是推理時間,火燒過來了!”
“既然是防空洞就好辦了。”付小多向黑暗的一頭望去,“沒聽說過防空洞只有一個出口,我們走。”
付小多一把拽起譚哲,準備向黑暗中出發。
“再等一下。”韓昊飛道。
“等什么,等火化嗎?!……對不起。”付小多收斂了一下情緒,密閉空間待久了會使人狂躁,被火海包圍也會使人狂躁,尤其是面對韓昊飛,特別會使人狂躁……所以這不能怨她,付小多默念一聲戒躁戒躁,心平氣和地勸:“你看,那邊就是生路,我們站在這里干嘛呢,你一直盯著頭頂看是想飛升嗎?”
付小多指向防空洞另一端,迎著她充滿希望的目光,一點小小的紅光出現在黑暗深處,迅速變大,然后她看清了,那是一只鳥,周身裹著一團紅光,扇動翅膀飛來。
譚哲驚道:“有活物!”
付小多視力稍好:“好像不是活物。”
飛近了才辨出來,那是一只紙鶴,純手工的那種,洞中太暗看不清顏色,隱約是黃底紅紋,仿佛是符紙折出來的,折得干凈利落。這事付小多爺爺常干,也會飛,但飛不了這么遠。
付小多眼睜睜看著韓昊飛揚手接住紙鶴,紙鶴扇著翅膀在他指尖停留片刻,身上的紅光順著指尖流入他體內。
韓昊飛微微閉目一瞬,睜眼道:“那邊是死路。”
付小多目瞪口呆:這神棍不是一般的神棍。
譚哲凌亂了:“這是什么?高科技嗎?無人探測機?”
韓昊飛又抬頭往洞頂上看了看,濃煙已經覆蓋了那里,每一下呼吸都會帶入大量刺激性的煙霧,火辣辣地灼燒著氣管和肺葉。這情形,再拖下去真的不樂觀啊……猛地,付小多抓住他:“生死關頭不要給我玩裝神弄鬼的把戲!你確定那邊沒有路,確定嗎?!”
韓昊飛沉默地將紙鶴攥成一團,隨手丟在火中。
譚哲看著紙鶴燃盡,心中最后一絲希望也隨之燒毀:“我不想死在這里,蒼天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