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翱翔乎忽荒之上,徜徉乎虹蜺之間。天地渾然一體,茫茫蒼蒼,無我無他亦無自然。
軟綿綿的感覺流過肢體,胡不言驚覺詫異。虛無縹緲間,又如何會有感覺。他再次嘗試著,伸手去抓前面的云彩。絲絲潤潤的,是的,卻是有感覺,他這樣想。突的下了雨,那雨水冰冷刺骨,從他的頭頂一點點蔓延到四肢百骸。
“怎的有雨”,他口中喃喃,慌得伸手去擋,手中卻多了一把傘。“咦”,他奇道:“我何時帶了傘來?”。這樣想著,雨傘突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處亭子,那雨水隨著亭檐嘩嘩啦啦的滴落在地上,濺起雨絲落在了他的鞋子上,他慌得往里躲去。不想,那亭中放了一塊大石頭,他正好被那石頭絆倒。
“不好”心念急轉間,腦袋實實在在磕在那地面之上,鮮血止不住的噴涌而出,他想要呼喊,可周圍空空蕩蕩。隨著時間的流逝,血水鋪滿了地面,他能感覺得身體的溫度在一點點流失,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
“要死了吧!”
“醒醒,你沒死呢?”,女子使勁搖了搖他的身體,大聲喊:“大白天的做夢么?”
胡不言未曾清醒過來,他已經死了。鮮血浸染他的衣衫,他看到自己的身體一點點沒了溫度,直到腐爛。
那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他忍受著孤獨。獨自徘徊,沒有人。天地恍惚只有他一個。腐爛的氣息彌漫,像是一堆臭肉隔得久了,然后生出累累白骨。他嘆息,生命竟然如此脆弱。他想要把告訴眾人,珍愛生命。于是他來到一處大街上,大聲的呼喊。可不曾有一個搭理他。他失望,嘆息,徘徊。
“大哥哥,你還好么?”,一個小童突然扯著他的衣袖,一臉神秘的告訴他:“這大街上的人全都瘋了,哥哥,你快些走吧,不然他們會打你的”。
“原來如此”,他抓住小孩的手臂,問:“這里的人如何都瘋了?”。
小孩捂著嘴癡癡的笑,過了許久,才附在他耳邊,道:“因為他們說我是傻子,哥哥你覺得我傻嗎?”不等胡不言回答,小孩接著道:“我不是傻子,可他們都這樣覺得,那不是他們瘋了是什么?”。
胡不言恍然大悟,放開小孩,大笑著離開。
他的軀體化作一抔泥土,一株小草破土而出。開了花,結了果,長成了參天大樹,然后轟然倒塌。
風拂面而來,他緩緩的睜開眼睛,望著眼前的女子,溫和的說:“你來了”。
女子點了點頭,與他并肩站在這東流山巔。
……
東流山,龍王廟前。
高臺之上,老者誠心叩拜,他深邃的眼睛里只有那一座小廟,只有茫茫滄海。手中的魚叉舉了起來,他高呼:“龍王庇佑”。
眾人隨著他高喊:“龍王庇佑”。
莽莽蒼蒼,浩浩蕩蕩,天地之彌,日月之輝,仿佛都在他的肩上,這樣一個瘦弱的老頭身上。
臺下的人望著他,眼神狂熱而虔誠。
伏地叩拜。
“那個老頭是誰?”,女子用手往山下高臺山指了指。
胡不言連頭都為轉,靜靜地道:“祭師東奴”。
女子聞言,微微點頭,隨即看著山下伏倒在地的人群,淡淡的道:“一群愚昧的人類”。
胡不言似未曾聽見,望著山下升騰而起的煙火,似是歡喜,“呵呵”的笑了起來。
女子見他無端發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惱道:“你覺得我說的不對嗎?”。
胡不言轉過頭,靜靜地望著她,問:“他們如何愚昧?你又為何生氣?”。
女子聽他突然相問,一時呆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道:“天災地孽,四時運轉,皆有定數,若真的又什么東西能夠庇佑他們,那只是他們自己罷了,對著一尊泥胎求告又有何用?不如砸了”。
“你今日怎么了?”,胡不言有些驚訝,道:“往日不曾見你生出這樣大的憤懣”。
女子冷哼一聲,道:“我如何,要你來管”。
胡不言彎腰,揮了揮袖子,又直起身子。如此重復了三次。
“你這是做什么?”,女子見他行為怪異,離他遠離些,瞠目道:“莫不是中邪了吧!”說完,她“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發如流云,身飄帶,一顰一笑,顯自在。胡不言好好瞧了瞧,點頭道:“這許多日子不見,你倒是越加俊俏了”。
女子淡淡一笑,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很有道理,我明白了”,隨即轉身往下處走去,口中,道:“我先走了,不必等我”。說完消失在山林深處。
胡不言見此,搖頭:“唉,走的這樣匆忙,不知吃飯啦可曾”,說完,來到山崖邊,看著那激流拍岸,輕笑著搖了搖頭,一躍而下,只聽“撲通”一聲悶響,消失在茫茫大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