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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余,東都王城。
冷冷清清的街道上,柵欄傾倒,樹木伏枝。兩側房門緊閉,四目所見,一片狼藉。
“噠噠”的馬蹄聲急速響起,身著甲衣的軍士,一路奔馳。在距離王宮正門數十米的地方,只聽“嗚”的一聲嘶鳴,那馬急速停下,甲士翻身下馬,舉起手中的青銅所鑄的令牌,急促的入了正門。
“有急報,快些通柄令公大人”,那甲士高喊著入了王宮。
守門官聽聞此言不敢耽誤,只說了一句,小心把守,便飛快的往東城跑去。少時,便來到大令公張頜的府邸。令公手握權柄,乃是大王之下第一人。因王宮森嚴,這令公府邸,便成了門客公卿時長往來之地。故平日里門庭若市,車馬幾乎把東城半個街道給占了。
可如今,這令公府卻冷冷清清。門前衛士臉色凝重,神情戒備。
“快通傳令公大人前往王宮議事”。
前來通傳的王宮守衛這些衛士往日見的多了,今日見竟是宮門衛長親自前來傳話,知道事情緊急,沖沖的進去通稟。少時,一位身材臃腫,面色白潤的中年從門內走了出來。與守門官行了禮,道:“衛長不知有何要事?我家令公大人這幾日身子不適,實在是……”。
守門官神色憂慮,與那中年男人,道:“具體的我并不知曉,但還請家管告訴令公大人,差馬急報”,說完又補充了一句“王令親至”。
“什么?”,那家管驚呼出聲,待要再問,守門官已經轉身離開。
夫余王昏迷了**,這些日子里,不時有人因為政事前來打探消息,得到的答案皆是王上身體不適。故在這幾日里,眾人也不曾入宮議事。今日突然被召入宮,心中難免驚奇。
“莫非王上已經醒了?”,說話之人是個頭發灰白的老者,一襲淡素青袍,雖然平常,卻難難掩一身的雍容。正是夫余權首之一的,令輔東平。令輔雖是諸臣次位,可卻是夫余王東成的親叔叔,故地位顯貴。
“令輔大人言之有理,只是這……”,這人話在口中,卻未曾說下去。眾人聽到這話,心中似有答案,一個個皆是沉默不語。一時間大殿陷入寂靜。
突然有人喊:“令公大人到了”。聽到這話,除了令輔東平,其余諸人都迎了出去。
“張頜不是有病么”,東平遲疑片刻,也跟了出去。
殿外一個中年男人,在內侍的攙扶下,緩緩走來,他身形修長,容貌依稀還能看出當年的俊逸,只是看上去臉色煞白,步伐不穩,似乎一陣風就會把他吹倒。
諸人見他,一臉殷勤,搶著上前攙扶。令輔見此,臉色變得陰沉,冷哼一聲,走了過去,對著那中年男人,冷笑道:“張頜大人年紀尚輕,如何病成這個樣子?”。
那張頜斜眼瞧了他一眼,冷“哼”,徑直的入了大殿。
令輔見他如此無禮,臉上反到有了笑容。笑著跟了進去。
此時內侍從大殿的小門中緩緩走了進來,仰著脖子高喊:“大王上殿,諸卿就位”。
諸人聽聞此言,多是一臉震驚,隨即依次站立。
夫余王年過半百,身子一直康健,此次大病,再見時卻無半分病態模樣,依舊神采奕奕,步伐穩健。
待夫余王落座,內侍高喊:“拜”。
眾人躬身行禮。
禮罷,殿中再次恢復安靜。
夫余王并未開口,只是隨手拿起幾案上的簡牘,翻開掃了一眼,隨即遞給內侍。內侍慌得接過來。夫余王才道:“我聽聞這幾日國中很是不安靜”。
張頜往殿上看了一眼,見夫余王一臉淡然平靜,全沒有大亂將至的慌亂,他心中稍稍安定。夫余大亂,他作為諸卿之首,責無旁貸,可如今看來,大王似乎沒有要追責的樣子。
哪知,夫余王突然喝到“張頜”。
張頜疾步上前,俯身跪了下去,此時心中百念俱生,只覺大難臨頭。不想,夫余王卻道:“你做的很好”。
這一張一弛間,對的雖是令輔一人,可殿中諸臣已是脊背生寒。
“臣惶恐”,張頜聽大王如此說,雙手扶地,叩了下去,自罪道:“夫余大亂,全因臣約束不嚴,導致下臣失責,百姓受難,臣甘愿受罰”。
夫余王“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張頜對諸人,道:“你們瞧瞧這家伙,我都未曾說什么,他倒稱職得很”。
諸臣心中有失,哪敢言語。卻聽夫余王接著道:“看來寡人不賞你點什么東西,你是不會心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