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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濤涌動,吞噬了多少希望。海水漫卷著涌上海岸,又落下去,又萌發多少生機。
滿腔的熱情,拋向了這無情的潮水,只剩下絕望。哪怕有一絲轉機,也能讓他不顧一切。機會沒有到來,他一無所有。
大殼子是個有抱負的年輕人,自他懂事起就與海浪搏擊。起初常常被淹沒在潮水中,到大了些,他在島上便成了同齡人中的翹楚,沒有人能在水中勝的了他。他可以潛入數十米的海底,撈出在岸上絕少見到的硨磲,也可以輕而易舉的浮在海面上,釣來休憩的海鳥。而這一切的榮耀,都不能與他在這個年紀,獨自掌船,出海捕魚相比較。
卻是了不起的,打江心島有故事開始,從未有人能像他這樣的年紀,掌舵出海。無上的榮耀在他的生命中流淌,從不曾改變過。這樣的一個人,當會成為一個偉大的漁者。他身邊的人,也是這樣認為的。如今卻不同了,榮耀使他光榮,也帶來了恥辱。他心中哪怕是不服輸的,但失敗就是失敗。大海無情,把他所有在海中得到的榮耀抹去。
空洞洞的眼神中只有冰冷的大海,從不曾畏懼風浪的人,竟是怕了。他不愿再靠近那波濤翻滾的廣闊大海。可他生是大海養育,就是死了也只能死在海里。“死在海里?”他絕望的冒出這樣的念頭,只覺得夜叉海在向他呼喚,腦中都是這個聲音“你該跟著你的船一起消失的,為什么不去?畏懼了吧!”
他此時怕的狠了,唯有這一樣是他不怕的。
棧臺晃了晃,“吱吱”的響,他踩上去,往里走,只覺得海浪大了些。溫暖的海風順著領口灌進身體,冷的多了。他怕了,畏懼現實中的一切。他怕了,怕這樣帶著恥辱活下去。本就什么都沒有,偶然間拿起來,便覺得這一切盡在手中,可失去了卻難以釋懷,到底是否真正的得到過?
腳往前挪了些,望著腳下破碎的木板,本就絕望的心,越加破滅。不再猶豫,他跳了下去。海水沒過他的頭頂……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船艙中的小床上。沒有人,狹窄的過道里散亂的足跡顯示有人來過,而且不止一次。他不愿醒來,可又強烈的想要起身。經歷死亡,他此時的懊惱悔恨已經淡了些,此時唯一在意的是,自己在哪里,要往何處去。
海浪翻滾,嗚鳴聲很清晰。
“起浪了,”小魚把手中的綠片裝進腰間小小的荷包,對著胡不言小聲的問:“你要我幫你捉魚么?”。
“魚?”,胡不言怔了怔,一臉的不可思議,隨即歡喜的跳起來:“對呀,我就是要讓你幫我捉魚”。他興奮的握住小魚的雙手,使勁的搖晃,道:“我們去捉魚吧!”。
小魚嘴角扯了扯,滿眼都是笑意,卻裝作一本正經:“我昨日掐指一算,卜到有一個小子要讓我幫他捉魚,只是我昨日困得很,懶得理他”。
胡不言眼睛瞪得大了些,張大了嘴,許久驚呼歡喜起來,喊道:“我就說我是不一樣的,原來身邊還有個仙人呢!看來我們生就便是一對呢!”。
小魚對他這個仙人的稱謂很是得意,只是那生就是一對,實在是羞的不成樣子。惱道:“鬼才跟你一對,你卻是又糊涂了”。胡不言臉變得煞白,聲音顫抖,只差哭出來,追問:“你不愿意么?”。
小魚本是隨口說,他這般認真,卻是難答的,此時的她早已身不由己,滿心的愁緒又升起來,與他說實說,又怕他起了呆病,只得強忍著,道:“好不知羞,你說什么身邊還有個仙人,這么說這仙人原先是有一個的了?”。
“自然是有,”胡不言答得干脆,道:“神仙平常的緊,我常與你說的不知有多少,只是近的除了你還有一個他”。
“哦”,小魚隨口答,此時哪怕真的出現個仙人也難教她生出什么興趣,只是覺得愁苦。可身邊的人并不知曉,又不能讓他知曉。
縱橫交錯的是樹的影子,呦呦鳴叫的是獸的叫聲,心煩意亂的是她的心。天地混為一體嗎?煩惱的還有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