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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棧伸的遠了,海水撲上去。支撐棧板的樁子晃了晃,棧臺散亂的不成樣子,木板裂斷了許多。海水侵蝕變作醬色的木板,堆在旁邊,連成了片,從前鱗次櫛比,規模龐大的漁船,如今只有數條船還有原來的樣子。
上邑繁華,是大國少有的擁有天然良港郡邑。船港左右有陸地環繞,只在入海的地方有一道不大的缺口,水深且無暗礁泥沙,便是數百丈長得大船經過也無妨礙。更妙得是,每每海中生了颶風大浪,到了這個邑港,都化作了輕風,大浪是從不曾進來的。
故只要稍微有些經驗的商船,漁人,都會把船錨拋在這里。只是漁港雖好,隨著過往商船的增加,這個原本不大的巢湖港,顯得有些擁擠不堪。為了保證港灣的正常運轉。邑長頒布法令:水軍用船優先,之后商船才能進來,在保證足夠空間的情況下,才許漁船進入。
當然,除了水軍之外,不論商船還是漁船都要繳納巨額的泊金,以此來提高郡邑稅收。
這樣巨額的泊船費用,除了載有貴重商品的商船,其他的卻是不小的負擔。所以財力薄弱的漁人商客,更愿意把船停靠在據此不遠的副港。副港為巢湖港的延伸,雖不相連,卻離得不遠。只在環繞巢湖港東北,水陸合成的一角內。數條陸上伸出長的棧臺,延伸道海里十幾米。如此便是副港的全部。
雖然簡陋,但副港之繁榮,遠在巢湖港之上,人群往來如織,川流不息,晝夜皆是燈火通明。原本設在巢湖港岸上的水產交易市場,慢慢的轉移到了這副港。巢湖港只保留少數供給貴族珍貴水產的交易門戶。
胡進一望著漁港中堆積的大片船舶碎片,至今心有余悸。昨晚若不是他發現海鳥成群結隊的往內陸飛去,便是要連夜趕回江心島。出海捕魚數月,他早就歸心似箭。隨行的船隊更是卯足勁,整整提前三日來到這巢湖港。
漁人打了魚,首先并不是歸家與親人相會,而是要把這一個多月的收獲運到港中出售。裝載鮮魚的水船,早已待了多日,只消把這船中的活魚賣出去,這一年便無憂了。
“老六”,胡進一沖著遠處聚集的聚集的人群喊了一聲。
“哎”,人群中一個頭發稀疏,身材高大的男人跑了過來,一臉喜氣,喘著粗氣道:“老大,咱們這次可要賺大了”。
胡進一沒有因為這句話而有絲毫喜氣,面色凝重的往副港望去“哎—”,長嘆一聲,道:“小殼子到底年輕,這次歸家他老子非氣出病來不可”。
老六聽聞此言,面有鄙夷,冷“哼”,道:“這小子毛都未長齊,便敢跟您對著干。為了省那個把錢,生生把漁船給毀了,當真與他1老子一般吝嗇貪財,便是毀了也是活……”。
“胡說什么?”胡進一斷喝,斥道:“一個地方來的,你說出這種話,便是你自己不是也要去那副港泊船嗎”。
老六脖子縮了縮,臉紅到了脖子跟。低頭不敢看身邊這個矮他半個頭的干瘦男人,口氣軟了下來:“我隨口說說,哪有真的想他倒霉”。說到倒霉,他似乎一下又來了精神,喜滋滋的道:“老大,你知道這次魚貨是什么價位嗎?”。
胡進一看了他一眼,臉上稍稍有了笑意:“你便是不說我也是猜的到的,這上邑貴人多,富人也多,窮人更多,相同的是他們三餐都少不了海里的東西”
老六美滋滋的咧開了嘴,抬起粗大的手掌在那沒有幾根頭發絲的腦袋上摩挲。一種難以言喻的暢快在心中翻涌,就好似海浪中絕處逢生,更像是賠上全部家當,開生死的賭局。他押對了,獲利頗豐。而那些與他一同下注的人此時卻哀嚎一片,哭爹喊娘也是白搭。
生命是什么?活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