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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莽江海湖泊,水廣陸稀潮多。縱有八千死骨,難掩一寸山河。
東海流尋遍了這八荒四海,也難找主人的形跡。此時滿心的失落心慌,它就是此時跳入這大海中淹死,也好過這樣沒有頭緒的焦慮中到處搜尋。可它是真的不能死,作為一條忠心的豢獸,它不單只有忠心,還有著家族的使命。與忠心相比,家族更為重要,在海中生活,兇狠狡詐,忠厚老實這都是可以的,本分的獸有本分的活法,兇狠的有兇狠的道理,唯獨這家族是一切行為的根本,脫離了這一條,除了被海龍王幽禁一生,否則只有死路一條。這個死不是個體得死,而是全體家族的死,這是東海流無法承受的。
“讓著該死的使命見過去吧!”東海流仰起腦袋,對著天上的不知名處吼道:“為什么倒霉的偏偏是我?”。隨即躍如海中。
“當有生命倒霉的時候,若是能想到有些比自己更倒霉,也便有了轉機。若是想到的是沒有比我更倒霉的了,那往往就踏入了絕路。所以看到其他個體的不幸,大概是生命的高級階段。只是這個高級,往往伴隨著相互踐踏。踐踏的狠了,便會由個體的不幸,變成群體的不幸,直至毀滅。由此看來,那些走入絕境的個體,似乎還高級些,但這個高級因為個體堙滅的迅速,而難以被發現。這就是所謂高級消亡。”
東流山上發生了一樁慘案,胡不言卻很是得意。只是他這十多年的廢物,撞了大運,竟是在山頂上捉到一條魚。實在是讓人驚詫的跌了下巴。小魚有些難以相信,抬手揉了揉眼睛,驚道:“你跑的這樣快?”,隨即搖頭,道:“不是,這魚誰送的?”又覺得問的不對,再次道:“我只問你,你這魚是如何得來的?莫不是這山上還有其他的人?”。
胡不言嘿嘿的傻笑,那魚掙扎了幾下,胡不言怕它跑了,學著其他人的樣子,把手中的魚狠狠地摜在地上。
“你……”,小魚阻攔不及,那魚已是碰的血流,兀自在地上跳了兩下,便不動了。
“我看這魚生的蹊蹺,你如何把它摔死?”,小魚不在關心這魚的來歷,只是覺得可惜了。
胡不言彎腰拾起那魚,又狠狠地往地上摔去“啪”的聲響,顯得有些不尋常,卻也沒什么異樣。
“魚便是魚,既然它在這山上被我捉到,那便是它的運氣,你只管吃罷!”。
小魚有心反駁,卻是沒什么好說的了,只是盯著拿沾滿泥沙的蠢物,道:“它或是被飛鳥擒來,掉在這山上,被你撿了便宜,死里逃生是它的運氣,被你撿到死在這里,可見勢不可擋,一切皆是有定數的”。
“管他定數,咱們吃魚便是”,胡不言拾起了魚,遞到小魚跟前,道:“你去收拾一下,咱們在這里吃了它罷”。
把魚接過來,小魚往茅屋前那一洼水池走去,口中道:“若是這條魚拎回家去,被嬸嬸看到,不知該有多高興,只是你是個奇怪的,非要生魚來吃,被人知道又該說你呆傻,平白惹得嬸嬸擔心”。
胡不言跟著她身后,只是想著如何來吃那條魚,許久才答:“呆傻都是人家說的,我心里明白,只要對我好的依舊與我好,那呆傻與否又有何干”。
這話說的當真不可理喻,只要一個有性子的人便要生氣。可小魚與他長久相伴,只覺得有道理,大概她心里覺得,他就是該要人養護這的。若是哪天少了人護著,反倒不正常了。
殺魚簡單,海邊長大的,便是閉著眼也能處理的干干凈凈。只是出來的匆忙,未曾帶工具。這山上雖有茅屋一間,卻只是為了后來人方便。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但這卻不是一件為難的事情。
小魚把洗凈的魚遞給胡不言,站起身子,來到一棵構樹前,伸手折了條樹枝,處理尖銳。又去找了塊有刃的石頭做刀具。大抵工具就齊了。本來剖腹去雜這樣的事情對她這樣能干的姑娘來說是個簡單事,可今日她卻很是見不得血,只是把工具遞給胡不言,紅著臉,道:“你且學著處理了它罷,我去生火”,不待胡不言回答,她就慌得跑開了。
很快,茅屋中生了煙,起了火。正當小魚把火攏到一起的時候,卻聽胡不言大喊:“呀!”。
小魚心中一沉,身子忽的冷了,自責道:“我如何能讓他獨自做這種事情?若是傷了可怎么是好”,當她急匆匆的跑出去,卻看胡不言呆呆的站在水池旁,一動不動。
“你如何了?”,小魚跑過去,胡不言緩緩轉生抬起了手,只見他沾染了血漬的手指中,多了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珠子。
陽光下,那樣潤澤飽滿,似乎還發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