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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就聽得外面傳來丫鬟的聲音:“給老太爺請安,給大老爺請安,給大爺請安。”
然后簾子一撩,隨著一股冷空氣裹著雪花飄進來,一位五十來歲,身材高大,精神矍鑠的老者大步流星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還呵呵笑道:“夫人不是每常說咱們家的小子個個兒五大三粗的,往那里一站一點兒都不賞心悅目嗎,今兒個我就讓夫人瞧瞧,小子也能賞心悅目,一點不比姑娘差!”正是老定國公陸鐸。
身后還跟著一名三十余歲,生得與他有五六分相似的男子,則是現任定國公陸中冕,相較于老國公爺的龍行虎步,一看就知是上過戰場的人,陸中冕明顯多了幾分儒雅,又因他久居高位,正當年富力強的不惑之年,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久居上位者的沉穩端凝。
陸老夫人忙領著一眾孫女兒給老國公爺見禮,待老國公爺說了‘免禮’,與老國公爺一左一右在上首的榻上坐下,又受了陸中冕的禮后,方問道:“不是說我那五妹的孫子和凌相的孫子都來了嗎,怎么不見人?”
老國公爺笑道:“夫人急什么,我讓文廷領著侯在外面呢,這便讓領進來便是,不過先說好了,你待會兒見了兩個孩子可別失態,這可當著滿屋子小輩的面兒呢!”
陸老夫人聞言,嗔道:“老太爺說得什么話,就跟我是那沒見過世面的無知村婦似的,我也活了五十幾歲的人了,縱不敢說這世上沒有我沒經過沒見過的,卻也不至于動輒便失態,不過老太爺既這么說了,我倒還真想瞧瞧,到底這倆孩子有什么值得我失態的地方。”
老國公爺但笑不語,只是看了一眼陸中冕,陸中冕便向外道:“文廷,還不快領著你兩位弟弟進來?”
“是,父親。”隨著一聲清越的男聲傳來,整間屋子的燈火都跳了一跳似的,定國公府的大爺陸文廷已領著兩名少年走了進來。
整間屋子霎時落針可聞,只偶爾聽得見不知道是誰的呼吸聲。
作為一位“未卜先知”的重生者,陸明萱之前方聽罷丫鬟來回陸老夫人來了遠客,便已知道來者之一也就是陸老夫人的那位侄孫是何人了,只因后者前世也是在與現下差不多的時候來投奔國公府的,——本來后者與陸明萱一個在外院一個在內院,一年都見不到幾次面,她應當對后者不甚了解的,但后者前世不到十八歲便一舉通過了府試與鄉試,成為了大周少有的少年舉人,之后又蒙陸老夫人做主,將陸明雅許配給了他,奈何陸明雅百般不從,為此甚至不惜投繯自殺,引出一場渲染大波,以致最后婚事只能不了了之,不但定國公府上下都知道,還傳到了外面去,所以陸明萱印象才會那般深刻。
只是今日來的另一位客人,陸明萱卻一點印象都沒有,她更沒有想到的是,對方會生得這般俊美絕倫,竟讓她平白生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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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很厲害啊,沒錯,男主就是故交之孫了,不過他和女主要走到一起,很早得很哈,至于昨天說的猜中了有獎,兒子香吻一枚算不?o(n_n)o~
☆、第五十回 遠客(下)
要說美男子,前世陸明萱已是見得不少,遠的不說,就說國公府的幾位小爺,雖陸老夫人說他們一個個兒都‘五大三粗’的,但實則他們個個兒都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就更不必說賀知行了,饒陸明萱如今已是恨透了他,也不得不承認,賀知行實在生了一副好皮囊,“京城雙璧”之一絕非浪得虛名。
可比起眼前這位少年,陸明萱立時覺得“京城雙璧”也算不得什么了。
眼前的人眼若星辰,面若冠玉,鸞章鳳姿,朗逸出塵,如明珠仙露一般,甫一踏進屋內,便仿若是天門轟然洞開,滿天的星辰都立時璀璨生輝起來,也就難怪滿屋子的人會不約而同的瞬間安靜下來了,實在是視覺沖擊太大了。
相較之下,與這少年一道進來的陸家大爺陸文廷并另一位少年就顯得黯然失色多了,雖然二人也生得玉樹臨風,萬里挑一,可三人站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知不覺看向前者,而不知不覺便會忽略了后兩者,老國公爺方才讓陸老夫人‘待會兒見了兩個孩子可別失態’,顯然更多針對的是他。
“怎么樣,夫人,如今你總算明白我方才為何要提醒你別失態了罷?別說你,連我方才乍見這孩子都看住了,再不想他凌秀瑾模樣還及不上我呢,竟會生出這般俊俏的孫子來,老天真是不公平啊!”不知道過了多久,還是老國公爺帶笑的聲音響起,才讓滿屋子的人如夢初醒般相繼回過神來,明白過來這少年便是凌相的孫子了。
陸老夫人不由老臉微紅,笑道:“這也不能怪我,誰讓這孩子生得這般好,我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見過生得這般好的小子,竟比姑娘家還俊俏,我一時看住了也是情有可原。”說完朝那少年一招手,“好孩子,你過來,咱們娘兒倆說說話兒,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素日都念些什么書?此番來京城是游歷還是訪友?”
不待后者答話,又道:“你難得來京城,你祖父與我們家老太爺又是幾十年的老朋友,你便與我們自個兒的孫子沒什么差別了,此番便安心住下,把這里當你自己的家,想住到什么時候都使得,萬萬不要同我們客氣才好。”
那少年確定陸老夫人的話已說完了,才沖陸老夫人行了個禮,微笑著開了口,這一笑又引得一陣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晚輩名喚孟祈,今年十三歲,正是因在家時書念得不好,所以家祖母才會打發晚輩上京來,想讓晚輩跟著貴府的世兄們好生討教一番的,還望老國公爺與老夫人不要嫌我叨擾才好……”
“不會不會,”凌孟祈話還未說完,陸老夫人已一疊聲道:“有你這么乖巧的孫兒,我高興還來不及,巴不得你在這里住一輩子才好呢,又怎么會嫌你叨擾?你只管安心住下,以后定國公府就是你的第二個家了!”
陸老夫人說完,像是怕凌孟祈反悔似的,忙吩咐陸中冕:“我記得外院小二和小四院子旁的四知館還空著?你著人盡快收拾出來,讓祈哥兒住進去,對了祈哥兒,你帶了幾個人進京?除了你帶的人,其他人便按你兄弟們的例來,八個小子,四個長隨四個負責灑掃的婆子可好?”
凌孟祈臉上閃過一抹赧然,“回老夫人,我只帶了一個小廝虎子上京來,除此之外便再無其他人,我祖母有一封信讓我帶給老太爺和您看,說看過信之后您們就明白了……我日常起居都是由虎子服侍,用不了那么多人,您只給我安排兩個灑掃的老嬤嬤即可。”
“才一個小廝服侍你像什么話……”陸老夫人還待再說,陸中冕忽然道:“母親,孩子們住哪里安排多少人服侍這些都是小事,您不必操心,我自會著人安排好的,彥杰賢侄還等著給您磕頭問安呢,您有什么話,要不等孩子見過您后再問?”
陸老夫人聞言,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此刻屋里的遠客可不止凌孟祈一個,另一個遠客還是自己的侄孫,認真說來,可比凌孟祈一個沒有絲毫血緣關系的故交孫子親近多了,可自己卻只顧著關心凌孟祈,早將人家忘到了九霄云外去……心里不由浮起幾分羞愧來。
不過這屋里只注意到了凌孟祈,而忘記了還有另一位客人存在的絕不僅只陸老夫人一個,事實上,所有人都已忘記了屋里還有另一位遠客,也就難怪連孔圣人都會說“食、色,性也”了,長得好的確要占很大的便宜,對于世間的女子來說是這樣,對世間的男子來說其實也是一樣,更何況凌孟祈長得還不是普通的好。
陸老夫人到底養氣功夫到家,心下雖羞愧,面上卻并未露出難堪來,而是笑得一臉慈祥的向另一位少年招手道:“好孩子,我是想著你畢竟是我的侄孫,與我是一家人,又與祈哥兒不同,所以才多問了他幾句的,你不會怪我罷?”
那少年忙笑道:“彥杰不敢。”說完雙膝跪下,給陸老夫人磕了三個響頭,才抬頭道:“侄孫趙彥杰,見過姨祖母,祝您老人家福體康健,福澤綿長!”
早被陸老夫人一疊聲的命人攙了起來,問道:“你今年多大了?你祖母身體可還好?此番怎么也不說與你一道進京來,說來她自出嫁以后,便再沒回過京城了,也不知道如今乍一見面,我們還認不認得彼此?你進京前你祖母怎么也不說先來封信,若是讓我知道你要進京,說什么也要使人去連她一并接回來才是……好孩子,你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快起來,有話咱們起來再說……”
陸老夫人正說著,就見才被攙起來的趙彥杰又跪下了,眼里還有淚流出,唬了一大跳,忙又要命人去攙他,就聽得一旁陸中冕沉聲道:“母親,五姨母兩月前已經去世了,彥杰賢侄如今無依無靠,這才會進京來的。”
“去世了?怎么會這樣?”陸老夫人怔住了,“她比我還小兩歲呢,怎么會忽然間說去就去了,她苦了一輩子,還沒享過一天福呢,怎么會這樣,怎么會說去就去了呢……”說著,已是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第五十一回 眼熟
方才陸文廷甫一將凌孟祈引進屋來,便已吸引住了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陸明鳳姊妹幾個自然也不能例外,本來像她們這樣的大家閨秀,是萬萬不該盯著男子瞧的,這樣沒規沒矩的行為若是讓教引嬤嬤看見了,什么也不說上前就是一巴掌,打了之后,做娘親的還得向嬤嬤道謝,說嬤嬤‘打得好’。
可還是那句話,凌孟祈實在生得太好,別說正值略知人事,情竇初開年紀的她們,連見多識廣飽經世故的陸老夫人不也一樣失態嗎,所以她們雖一個個兒都羞紅了臉,依然忍不住不看凌孟祈。
還有一邊看,一邊忍不住小聲感嘆的:“若非親眼所見,我定然不會相信這世間竟會有如此漂亮的男子,連女子在他面前都免不得要自慚形穢。”譬如陸明雅。
亦連向來端莊持重,早早便知道自己將來要嫁入皇家,甚至會母儀天下的陸明鳳都忍不住有幾分心神蕩漾,還是勉強自持住,方未表露出絲毫來。
當然,也有不是純粹被凌孟祈相貌吸引住才看他的,自然就是陸明萱了。陸明萱自見了凌孟祈的第一眼便覺得后者十分眼熟,就跟在哪里見過這個人似的,可她想來想去,都未想到前世自己到底在哪里見過他,事實上,她不但不見過,甚至連聽都沒聽見,不然以后者的相貌,又是那樣的家世,她不應該一點印象都沒有才是,——那她到底是因何會覺得后者眼熟的呢,這也太奇怪了!
陸明芙聽了陸明雅的話,本來還能勉強忍住不說話的,這會兒也忍不住了,因與陸明萱小聲咬耳朵:“素日里我覺著你已經夠漂亮了,我這輩子還沒見過比你更漂亮的人,今日方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偏對方還是個男子,可叫這世間泰半的女子怎么活?”
她聲音本不大,偏這會子姐妹幾個全部擠在一塊兒,彼此隔得近,于是都聽了個七七八八,旁人且不說,陸明雅是與二人早有過節的,如今聽陸明芙這話又擺明了對凌孟祈大為欣賞甚至別有心思,不由越發將陸明芙視為了敵人,一時也顧不得陸二夫人‘無事最好不要惹那兩個丫頭’的叮囑了,冷嗤一聲,便低聲不屑道:“果然是上不得高臺盤的,不過就是見了個稍微清俊些的男子而已,就忘記自己是誰了,真是丟盡了我們定國公府的臉!”
陸明芙其實對凌孟祈并沒有旁的心思,只是出于對美好事物本能的欣賞而已,誰知道卻被陸明雅說得這般難聽,她便是泥人兒也得被激起幾分血性了,何況她還不是泥人兒,當即也顧不得陸中顯和陸明萱素日的叮囑,不得與國公府的姑娘們起沖突了,反唇相譏道:“三姑娘是在說我呢,還是在說你自己,難道方才那句‘定然不會相信時間竟會有如此漂亮的男子’不是三姑娘說的不成?三姑娘也未免太寬于律己嚴于律人了!”
陸明雅不妨陸明芙竟敢還嘴,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立刻冷笑道:“我就是寬于律己嚴于律人怎么了,難道你還真以為你們如今住在國公府里,就與我們是一樣的人了?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到底是什么東西……”
話沒說完,已被陸明萱笑著打斷:“我們是人不是東西,三姑娘說與我們不一樣,莫不是三姑娘自己是東西?可三姑娘明明不是東西,難道是我們弄錯了?”反正她們不得罪陸明雅也早得罪了,如今再想修好什么的純粹是自己給自己不痛快,又何必白委屈自己?
“你、你、你……”陸明雅氣得渾身直發抖,正要再說,陸明鳳已低聲喝道:“都給我閉嘴,沒見屋里還有客人,長輩們也在嗎,你們是真想把定國公府的臉都丟盡是不是?”
陸明鳳是長姐,又是國公府的嫡長女,身份尊貴,素有威嚴,如今她既已發了話,饒是陸明雅也不敢再有二話,只得悻悻然的閉了嘴,恨恨的瞪了陸明萱和陸明萱一眼,才把頭撇向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