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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陸明麗下首一直低垂著頭沒說話的陸明萱與陸明芙聞言,忙抬頭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里看到了喜色,二十幾日不見,也不知道父親好是不好?是胖了還是瘦了?本還想著等過幾日便求了老夫人的恩典,去外院見父親一見的,想不到今日父親就先給老夫人請安來了,真是太好了!
陸老夫人聞得陸中顯來請安,臉上一下子笑開了花兒,道:“快請進來!”
小丫鬟應聲而去,陸大夫人便站了起來,要領著眾女眷回避,雖說是族親,到底男女有別,且又是隔了幾代的,依禮陸大夫人等人的確該回避。
陸老夫人見狀,因笑道:“大家索性散了,等晚間再過來說話兒也是一樣。芙丫頭與萱丫頭留下,你們也有日子沒見你們父親了,讓你們父親親眼瞧瞧你們,也省得他掛心。”
“多謝老夫人。”陸明芙與陸明萱忙脆生生的應了,姐妹兩個都忍不住有幾分喜形于色,尤其是陸明萱,除了能見陸中顯這件事本身讓她高興以外,還有另一重不能宣諸于口的原因。
陸大夫人便領著陸二夫人并陸明鳳等人退了出去,不多一會兒,小丫鬟便領著一身鴉青色圓領袍的陸中顯走了進來,后者一進來便跪下給陸老夫人行禮:“中顯見過老夫人,老夫人萬福金安!”
陸老夫人已一疊聲的命身邊侍立的嬤嬤們:“快攙起來,快攙起來,自家娘們兒,做什么行此大禮,沒的白生分了。”
陸中顯卻并不起來,而是恭聲道:“老夫人開恩接了中顯兩個不成器的女兒進府來教養,如此大恩大德,中顯實在無以為報,惟有給老夫人磕幾個頭,聊表感激之情。”說完,果真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才自地上爬了起來。
陸老夫人就笑得越發開懷了,顯然對陸中顯如此恭敬之舉還是很受用的,然后命方才陸中顯跪下時便跟著跪下了,彼時方站起來的陸明萱與陸明芙:“兩個丫頭還不快見過你們父親?他這幾年又當爹又當娘的拉扯你們,實在不容易!”
陸明萱與陸明芙便依言上前給陸中顯見禮:“見過爹爹……”話沒說完,眼里已有了淚意,只因姐妹二人一眼便看見陸中顯瘦了好些,顯然這些日子過得并不算好。
“快起來,自家父女,不來這些虛的。”陸中顯的眼眶也瞬間紅了,但看著兩個女兒打扮得花骨朵兒一般,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好看勁兒,與以前相比雖不至于脫胎換骨,卻也大不相同了,又忍不住欣慰的笑了起來:“你們才跟著老夫人二十余日,已與以前大不相同了,以后你們更要聽老夫人的話才是,為父只要想著你們過得好,便是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陸老夫人心知他們父女這么久沒見,必有許多體己話兒要說,又簡單問了陸中顯幾句話,便令婆子將他們父女帶去了正房的耳房,給了他們一個單獨說話的空間,——之所以沒讓陸明萱與陸明芙帶陸中顯去空翠閣,乃是因空翠閣到底是女兒家的閨房,小門小戶的不講究也就罷了,可放在國公府這樣的豪門世家里,便是做父親的,也是輕易不能進女兒閨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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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出來倒計時,還有三章哈,男配一起出來,到時候不知道大家能不能一眼看出誰是男主誰是男配捏?再,還是那句老話,親們,收藏個唄,o(n_n)o~
☆、第四十六回 眉目
待奉茶的小丫鬟一離開,陸明芙便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的問起陸中顯來:“爹爹怎么瘦了這么多?是不是沒有好好兒吃飯?是不是沒有好好兒睡覺?進府前我是怎么交代爹爹的,務必要以自己的身體為要,爹爹也答應得好好兒的,怎么卻食言了?還有李媽媽也是,我不是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要好生照顧服侍爹爹嗎,不過才短短二十日,她卻讓爹爹瘦了這么多,等明兒家去時,看我怎么說她……”
連珠帶炮似的,陸中顯一開始還想打斷她,但試了幾次都未能尋到說話的機會,也就只能任她說下去了,反正等她說累了,總會停下來。
陸中顯于是坐下,一邊看著大女兒數落自己,一邊慢悠悠的吃起茶來,眼角眉梢都寫滿了喜悅,只覺就這樣看著兩個女兒,已是這世上最幸福最滿足的事。
陸明萱雖也有滿肚子關心的話想與陸中顯說,但該說的陸明芙都已經說了,她于是也不說話,只是跟陸中顯一樣,一邊吃茶一邊笑看著陸明芙說,心里則有一種“若是時光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就太好了”的感覺。
陸明芙說了一大通,終于發現父親與妹妹一直在盯著自己看,臉上的笑還怎么看怎么帶著幾分促狹,不由臉上一紅,跺腳不依道:“爹爹與妹妹都看著我干嘛,難道我說錯了嗎?還是我臉上忽然長花兒了?”
陸中顯笑道:“你沒有說錯,臉上也沒長花兒。”
“那你們干嘛一直看著我?”陸明芙嘟嘴道。
陸明萱忍笑道:“難道非要姐姐說錯了話兒或是臉上長了花兒,爹爹和我才能看姐姐不成?我們就不能因姐姐口才好看姐姐不成?”‘口才好’三個字被她有意促狹的拖得老長,戲謔之意不言而喻。
陸明芙好氣又好笑,嚷著“好啊,你敢埋汰我,看我不撕你的嘴”,便往陸明萱撲去。
陸中顯見狀,忙起身擋在了兩個女兒之間,笑道:“才在老夫人屋里時,我還想著不過才短短二十余日,你已穩重不少,可見都是老夫人調教有方,誰知道才這么一會兒功夫,你已是原形畢露,還不坐下,我們父女斯斯文文的說會兒話呢,不然待會兒我出去了,又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見面了。”
這話說得父女三人心情都沉重起來,陸明芙與陸明萱也再沒了玩笑的心情,因正色問起陸中顯這些日子的飲食起居來,末了陸明芙嘆道:“若是爹爹能早些娶一位新太太進門,如今便有人照顧爹爹,我與妹妹也就不必擔心了……”話沒說完,猛地意識到自己這話有怪責陸明萱之嫌,因忙看了陸明萱一眼。
陸明萱自然明白陸明芙何以會看她,倒是不以為杵,只是道:“是啊爹爹,您之前可是答應過我和姐姐,要盡快娶一位新太太進門的,如今可已在著手此事了?我和姐姐還盼著過年家去時,茶也是現成的,飯也是現成的,什么都不必操心,只管當嬌客呢!”
陸中顯見兩個女兒都緊盯著自己不放,面皮微微發燙,只得道:“我心中自有分寸,你們且不必管這事兒了,難道不娶新人進來,過年家去時我便會餓著你們凍著你們不成?”
說著忙岔開話題,“對了萱兒,前兒黃媽媽來見我,說是小荔新近已找到新的做活兒的地方了,就在西四牌樓的梳子胡同,讓你放心,還問你可有什么話或是東西要帶給小荔的,她過幾日再來給我請安時可以轉交。”
此言一出,陸明萱本來還想再追問陸中顯到底什么時候娶新人的,一時也顧不得了,忙道:“爹爹沒有聽錯,小荔新做活兒的地方在西四牌樓的梳子胡同?”
陸中顯點點頭:“黃媽媽是這么說的。”
這么說來,黃媽媽他們已將鋪子盤下來了?陸明萱暗自忖度,西四牌樓的梳子胡同她知道,一條街有大半店鋪都是賣梳子的,也因此出入的女客很多,黃媽媽他們倒是會選地方。
原來臨進國公府以前,陸明萱已與黃媽媽小荔說好,等她們盤好鋪子以后,黃媽媽便借口去給陸中顯請安,托陸中顯帶話說小荔已找到新活計了,至于地方,自然就是新盤下的鋪子了,到時候她再讓陸中顯帶信給她們,安排做什么生意,所以方才聽到陸中顯來了,陸明萱才會那般高興,因為不僅可以見到父親,還意味著她的生意終于可以起步了。
陸明萱作勢想了想,才道:“小荔到底跟了我一場,我倒是真有幾件不常戴的首飾打算給她,之前事多,我一時渾忘了,既是如此,就勞煩爹爹帶給黃媽媽,讓黃媽媽帶給她罷。”
說著,叫了伴香進來,令她回去取鏡臺下一個黑漆戧金的匣子來,那是她一早便準備好了的,里面面上裝的的確是幾樣銀質或鎏金的不值什么錢的首飾,打賞給小荔剛剛好,實則下面卻放了幾張畫好了首飾畫樣的圖紙并她寫的信,只要黃媽媽她們看了信,便知道該怎么做了,她因不知道陸中顯什么時候會進來,所以一早便準備好了,如今終于派上用場了,——萬幸當初她和陸明芙念書時,小荔與小桃也旁聽了的,也頗識得幾百字,不然她還得擔心黃媽媽他們找人看信時會不會不慎泄露了消息。
一時伴香將匣子取來,陸明萱接過,當著陸中顯的面兒打開,讓他看了一眼里面的首飾后,才合上匣子,雙手遞給陸中顯道:“如此就勞煩爹爹了,黃媽媽與小荔到底服侍我一場,以后還請爹爹多照拂她們一些。”
陸中顯道:“你我父女,說這些客氣話兒做什么。”將匣子收好,又細細問了一番二人的起居并這些日子在國公府是怎么過的,叮囑了二人一番千萬聽陸老夫人的話,千萬要跟姑娘們好生相處,千萬要與人為善,缺銀子就使人帶話給他……老生常談、零零總總的說了半天,直至有婆子客氣的來催請后,方在陸明萱和陸明芙的相送下,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第四十七回 母女
陸中顯與陸明芙陸明萱父女三人說體己話兒時,國公府的上房內,陸大夫人與陸明鳳母女兩個也正說體己話兒。
“娘,喝茶。”陸明鳳接過丫鬟奉上的茶親自奉與陸大夫人,待陸大夫人笑著接了,自己也端了一杯淺啜了幾口,才笑向陸大夫人道:“還是母親這里的茶香,我屋里的竟及不上這里的一半了。”
陸大夫人聞言,伸手輕戳了女兒的額頭一下,才笑嗔道:“你屋里的茶都是你祖母賞的,誰不知道你祖母屋里的一應吃穿用度都是闔府最好的?你這話當著我的面兒說說也就罷了,讓你祖母聽見了,仔細她不高興。”
陸明鳳道:“祖母向來講究‘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才不會為這不高興呢,只是祖母上了年紀的人口輕,所以賞下的茶我吃著都覺得淡。”
陸大夫人道:“既是如此,你待會兒回去時我讓人把這茶與你包上幾兩也就罷了。”
陸明鳳點點頭:“多謝娘。對了娘,您方才在祖母屋里時,何必非要與祖母爭出個高下來呢,橫豎我衣裳多,往年的都還穿不過來,便是今年不做都使得,何況只是稍稍延遲些做我的而已,我瞧祖母的樣子,很有些不高興呢……”
話沒說完,陸大夫人已冷哼道:“她不高興,我還不高興呢,不過兩個旁支丫頭罷了,她竟還真當親孫女兒來養了,我再不壓著她點,她就要將她們抬舉上天了!”
陸明鳳聽這話說得不像,忙擺手令屋內眾服侍之人都退下后,方低聲與陸大夫人道:“娘說的這是什么話,不過兩個旁支姑娘罷了,就算祖母再抬舉她們,她們也只能是旁支,變不成國公府的正牌姑娘,至多不過多花幾兩銀子罷了,您又何苦非要因她們一再的駁祖母的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