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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正英向來就是說風就是雨的性格,柳黛這么一說,想都不想就拉著柳黛上了大理寺的馬車,直奔瑞王府而去,也不管事前是否遞了名帖,瑞王是否接見二人。
瑞王府離益王府并不遠,途中柳黛還瞥見了管家正在門口站立著,看樣子,不是在等益王也是在等哪一位王爺,柳黛并未多想,眼珠一轉,瑞王府三個大字就已經引入眼簾了。崔正英掀了簾子,先跳下了馬車。
柳黛剛下馬車,門口站著的侍衛就已經走了上來,“見過二位,二位是?”崔正英將腰間的令牌亮了出來,“還請通報一聲,就說大理寺少卿有事相見。”那侍衛抱拳退下,崔正英同柳黛便在大門旁候著。
不過片刻功夫,那侍衛就走了出來,“我家王爺有請,二位請!”門內的小廝對著二人做了一揖,“二位還請里邊走!”這瑞王府的侍衛同小廝倒是生的極好看,難怪外面有些人傳說這瑞王有斷袖之癖。崔正英故意放慢了步子同前面的小廝拉開了距離,“你瞧,這瑞王就同益王不同,就連王府的格局也不大一樣,益王心中有大千世界,府內種滿了青竹,這瑞王玩心最重,府內最多奇異珍寶,就算沒了這瑞王府這塊牌匾,長安城的人也能繡著這股金子味找來。”
崔正英雖然帶著玩笑的心說著,可柳黛卻留了心,瑞王在眾王爺中排行最小,也是先皇最為寵愛的一個子嗣,從小便調皮搗蛋出了名,雖不至于闖出什么大禍,但是也偶有官員上書,瑞王生性豪奢,已經引起城中百姓不滿,可先皇也不過就以小孩子心性打發了事,再有上奏者,或貶或罰,時間久了,朝中官員便也都絕口不再提及此事。可如今先皇仙逝,一向與益王爭鋒相對的譽王登基,瑞王若是再這般揮霍無度,勢必會落下話柄,怕是會成為對付益王的一把利劍。
正想著,兩人就已經被小廝帶到了正廳,“二位還請在此稍等片刻,我家王爺馬上就來。”崔正英點頭示意,讓那小二退下了。“蘇小弟,你還不知道吧,這瑞王府的茶最為好喝,我也就跟著益王來過一次,新鮮的茶葉,會用今晨采的露水泡了,格外的香甜,茶香余留唇齒之間,細細品來更覺心神舒暢。若是茶餅,會用那霧瑯雪山上采的第一場雪,待融化后,再來泡,雪水沖開了茶香,品來真是沁人心脾,一天的好心情都有了。”
“哈哈哈,崔正英,你莫不是來喝本王的茶,才來本王府上的吧?”爽朗的聲音驟然響起,倒是把兩人嚇了一跳,柳黛定睛一看,只見一翩翩少年,身穿圓領袍衫,腰間系一金色流蘇,腳踩金色繡邊烏屐,背后的陽光一晃一晃的,更襯得來人耀眼奪目,較尋常男子更為柔美的眉毛因為高興而微挑了起來,一雙美眸更是瞇成了一條縫,殷紅的嘴揚起來,越發顯的唇紅齒白,好一個瀟灑的俊秀少年。這般精致的五官,倒是讓柳黛這一女兒身都自愧不如,好在如今自己扮作男相,不然真得找個洞鉆進去。
“崔正英見過瑞王,瑞王倒是說笑了,我怎敢覬覦瑞王府的茶,不過是為了公事來打擾王爺您了。”崔正英畢恭畢敬地行了禮,又畢恭畢敬地道明了來意,可瑞王李燮眉毛一挑,頭一偏,眼睛直放在柳黛身上,“這個是誰?大理寺新招的?怎么招了個這么嫩的?”說罷,好似來了很大的興趣,三步并兩步就走到了柳黛面前,細細打量起來。
“瞧這柳葉眉,桃花眼,長得倒是真不錯,怎么將臉涂得這樣黃,倒像是遇了饑荒一般。”邊說著,就要用手去擦柳黛的臉,柳黛大驚,忙退后了一步,“小生一路走來,風塵仆仆,還是不要臟了瑞王的手。”這瑞王莫不是看上了自己這男兒扮相?若是如此,下回應當多在臉上點幾個斑點或是黑痣,再遇上這般癖好的也能逼的開去。
瑞王覺著掃興,“你這書生,真是個書呆子,難道還怕本王輕薄了你?不要聽了外面的瘋言瘋語,本王可對男兒身不感興趣,不過你要是愿意的話,本王也只能委屈下自己了!”話音未落,瑞王就作勢要撲過來,柳黛大叫一聲四處逃竄,卻只聽見瑞王的笑聲,“哈哈哈哈,果真是個書呆子!”柳黛驚魂未定,被瑞王如此恥笑,心中有怒火卻又不能發,只能硬忍著,陪了個笑臉。
崔正英也瞧出了柳黛不太高興,他還從未見過蘇小弟剛剛那般驚慌失措的樣子,雖也覺得十分有趣,但還是硬生生憋住了,“瑞王真是好興致,只是在下怕打擾瑞王的清凈。。。”瑞王李燮知曉了崔正英的意思,揮手讓一旁的丫鬟給兩人看茶,自己在上座坐定,“你今日來,所謂何事?”
崔正英先行了一禮,“回王爺,近日大理寺正在辦理一件案子,其中可能牽扯到賈府,因瑞王您素來與賈府相熟,因而便想先來您這勘探下實情。”瑞王拾起一旁的瓜果,當著二人的面便啃了起來,眉眼之間的孩子心性更是絲毫不減,看來這瑞王還真是沒將二人當做外人。
“本王是與賈府私交甚篤,你想問什么?”瑞王咬了兩口手中的瓜果,便皺著眉頭丟開,崔正英微微咳了一嗓子,“不知瑞王可認得這塊玉佩?”柳黛會意,將懷中妥善保管的玉佩交與瑞王手中。
只瞧了一眼,瑞王就坐直了身子,細細端詳起來,又跑到院子里,舉起玉佩對著陽光看了好一會兒才走回來,臉上的笑意全無,雙唇緊抿,只有在這個時候,柳黛才覺著他同益王竟生得如此像。
“崔少卿在辦的案子,恐怕不是什么小案子吧?”瑞王把玩著那玉佩,也并沒有要歸還的意思,崔正英不明就里,如實答了,“回王爺,是無頭女尸案,那尸體脖子上正綁著這玉佩。”
瑞王的臉色更為沉重,“是益王讓你們來尋本王的?”柳黛不等崔正英回話,便先開了口,“回王爺,正是,益王還讓小生帶一句話,讓瑞王近些時日切勿妄動,益王自有安排。”一句話倒像是驅走了瑞王所有的煩惱,笑意又爬上了嘴角,“如此便好,這玉佩是賈府的,且是賈府傳家之寶,總共就只有兩塊,一塊在賈府大公子那兒,一塊在二公子那兒,你們說是一女子身上的,本王猜想,應當是大公子的那塊玉佩,他身邊時常跟著一個長他十幾歲的老婢女,二公子身邊倒不見得誰能拿走這玉佩。”
果不其然,這無頭女尸案果真和賈府有關,可不知道這案子跟禮部尚書有無關系,抬頭瞥了眼瑞王,卻見他也正玩味地盯著自己,柳黛趕忙垂下頭來,再不敢抬頭多看一眼。
崔正英跟瑞王寒暄了幾句,便要告辭了,瑞王抬手,“你可以走了,他留下!”手指微微一轉,轉到了柳黛面前,崔正英面露難色,“這。。。王爺,蘇童還要幫在下斷案呢!”瑞王眼露玩味之色,“哦?這書呆子這么厲害?那本王更是要好好會會了,請回吧。”后一句是對著崔正英說的。
崔正英生怕把蘇童留在這就釀成了大禍,要是這瑞王真的看上了蘇童,來強的!那自己可不就是個幫兇了,可瑞王這明顯下了逐客令,自己要是再不走,瑞王動了怒起來,可該怎么辦,正在踟躕之際,柳黛張嘴道,“崔少卿還有要事要處理,就先去吧,小生不過陪瑞王說幾句話,最多不過太陽落山,便回去了。”言下之意,讓崔正英不必擔心自己,若是太陽下山了自己還未回益王府,便再來找自己。
崔正英別無他法,與瑞王告辭后便出了瑞王府,只余下柳黛一人后背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