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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著做什么，過來坐！”瑞王李燮坐回上座，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椅子，示意讓柳黛坐那兒，柳黛斟酌了良久，仍然走到了下座上坐了下來。李燮也不追究了，仍由她坐在哪里，“你知道本王為何留你下來么？”

“蘇童不知?！闭f話間，瑞王已經(jīng)讓周圍的人都撤了下去，雖然周圍仍然有陽光，可柳黛就是莫名地覺著陰冷。

“柳家千金竟然扮作男兒，跟在崔少卿身后替大理寺辦案，還做了益王府的門生，你說，本王難道不該好奇么？”自聽見柳家千金四字起，柳黛便只覺得渾身冰涼，耳朵開始嗡嗡地響，只看見瑞王的嘴張了又合，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你這是怎么了？有膽量在這長安城亂晃，連這點驚嚇都受不起？”瑞王李燮拾起碟中的蜜餞，手稍一用力，便彈到了柳黛身上，才讓柳黛回過神來?！叭鹜跽f笑了，小生乃男兒身，如何能是那丞相府的千金。”

“跟本王裝傻可就不明智啦，”說著，李燮便站起來，背負(fù)雙手，在正廳里走來走去，不住地抬頭看看這，低頭瞧瞧那，倒像是從來沒見過這房子似的。柳黛思量良久，還是承認(rèn)了，“瑞王爺果然聰慧，小生正是柳黛，雖說是柳黛，但也并未是柳黛，前些日子，丞相千金已經(jīng)下葬了?！?

像是聽了多新奇的事情，瑞王笑著走了過來，“果然不出本王所料，四哥怎么會無緣無故收了你這么個書生，偏偏時間還這樣好，本王不過聽說宮里逃出了個逆賊，整個皇宮都在捉拿她，還以為是哪個五大三粗的壯漢，不曾想倒是你這白臉書生。”說罷，猝不及防就用手指挑起柳黛的下巴，“長安城時常有人傳柳家千金傾國傾城，引得各家公子朝思暮想，今日一見，倒也不是名不虛傳，只不過差點兒意思。”

柳黛慌忙撇過頭去，臉上卷起兩片紅暈，覺著好不自在，可又不能說什么，“瑞王時常留念百花叢中，柳黛這朵雛菊自然引不起王爺?shù)淖⒁饬恕！痹捯粑绰?，瑞王便大笑起來，“哈哈哈，你倒是有趣得緊，不如去四哥那討了你來，如何？跟著本王可比跟著四哥有趣多了，別看他平日里笑瞇瞇的，不是在想著如何布陷阱，就是在想著如何陷害別人，殺起人來可比本王心狠手辣，更別提帶你吃香的喝辣的了，如何？”

這瑞王想是平日里調(diào)戲旁人慣了，說著話呢，手又不安分地伸了過來要碰柳黛的下巴，好在這次柳黛有了防備，急忙站起來走遠(yuǎn)開去，“瑞王說笑了，既然入了益王府，必然得死心塌地跟著益王，又如何能起二心，若是如此的話，恐怕就算真入了瑞王府，瑞王也放心不下吧?！?

“喲喲喲，四哥，瞧你這牙尖嘴利的小書生，若不是你不肯，我還真向你討了來。”四哥？莫非？柳黛正疑惑著，益王自屏風(fēng)后走了出來，也不知道在那待了多久。

“本王看上的人，難不成是你三言兩句就能拐走的？”瑞王被這么一說，不覺得丟了面子，反而覺著有趣，“四哥，這如何是你看上的人？說與小弟聽聽呀?！眱扇俗灶欁缘卣f著，柳黛卻更加坐立難安了，一個笑里藏刀，一個口無遮攔，這要是待久了，自己指不定要出什么丑呢，可卻又想不到什么借口走。

“好了，你那貧嘴的功夫還是先收一收吧，本王不能在你府上多留，先將正事說了?！币宦牭剿艘f正事，柳黛幾乎快要跳起來，又趕緊按捺住內(nèi)心的雀躍，“既然二位王爺要說要緊事，那柳黛便先告辭了?！?

“哎哎哎，誰讓你走了，沒看見本王把下人都遣走了，連個端茶倒水的都沒有，你再走了，難道要本王自己動手么？”柳黛心想，你們二位王爺都知曉了我的身份，難不成，讓我一個丞相府千金給你們端茶送水么？心中的怒火就快要溢出來，但無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若是此時就撕破了臉，這長安城，還真容不下她。

“是！”見柳黛那委屈的樣子，李燮便覺著好玩兒，還想逗一逗他，但又感覺到了身旁一人的視線，只好暫且先將玩心按下，“四哥，你說！”

“過幾日，我便會去北疆平定戰(zhàn)亂。”柳黛規(guī)規(guī)矩矩地給二人沏好了茶，抬手示意讓二位飲用，見兩人并未理會她，也就負(fù)手而立，站在一旁的角落。

“這么快？北疆的戰(zhàn)亂，由來已久，又不是這幾日才加劇的，為何讓四哥你急匆匆地跑去？”益王卻不過多解釋，“我走后，這長安城里可就不會太平了，尤其是你，切記切記，不論譽(yù)王讓你做什么，不得忤逆，不得犯上，何事都需從長計議，若真到了危急關(guān)頭，便去北疆尋我?！?

柳黛盡量不發(fā)出任何一絲聲響，盡量將自己的聲息壓到最低，只想著兩人好好地談?wù)撍麄兊氖虑椋@等秘密的事，她也不知道為何兩人非要她在場，王爺之間結(jié)黨營私可是大罪，要是讓她給捅了出去，正好讓當(dāng)今圣上握住了把柄，到時候要?dú)⒁獎幉贿^一句話的事。唯恐二人事后想起，覺著她是個威脅，此時便只能祈禱二人將自己忘記。

“我知道了，四哥！今時不同往日嘛！再說了，再過兩年，我便要行加冠禮了，做事還是有分寸的?！币嫱鹾粗钲疲芭叮瓉砟憔惯@般大了，四哥還以為，你如那剛上學(xué)堂的娃娃般，凡事都得人叮囑著?！崩钲浦浪母缭诔靶ψ约海缇土?xí)以為常，并未放在心上，“那四哥，你此次去，大概要多久？”

“待到長安下第一場雪，便回來了?！崩钲祁D時皺起了眉頭，“要那般久，那四哥，你能將柳黛留給我么？我一人在這長安城實在無趣得很。”突然被提及的柳黛嚇了一跳，正在出神想今年的初雪該是會早還是會晚呢。

“她？這長安城里不知多少人，就等著取她的首級去領(lǐng)賞，你護(hù)的過來么？”李燮歪頭想了想，“普通殺手，本王還是能護(hù)她周全的，若是宮里的，那可說不好。”見兩人都盯著自己，柳黛只能賠笑道，“讓二位王爺費(fèi)心了。”

益王輕笑出聲，“你說得不錯，她倒是有趣的很，既然這樣，我怎么能留給你，那些北疆的部落首領(lǐng)和藩王，各個都比朝中的老頑童還要無趣，你在這長安城還有個把狐朋狗友陪你吃喝玩樂，不愁沒有玩處?！奔热凰母缍家呀?jīng)開口這樣說了，瑞王也不好再提要柳黛的話，只想著在這些天都去益王府，逗一逗這“小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