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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自主招生考了多少???”
“額,才280分。”冷逸回答。
“沒事,我也沒過,數學才考46分。”溫馨的數學讓她在很多考試中都吃虧。
“其他人過了嗎?”
“洛晗就差兩分就能被錄取了,很可惜。我還不知道古玥和李芳的情況?!?
“看來我要在C中讀高中了?!崩湟萏顚懙闹驹甘悄感中。
聽到冷逸這么說,溫馨心里莫名地感到空落落的。
后來一中自主招生計劃人數調整,錄取分數線降到302分,洛晗很幸運地進入鴻志班,而其他人都沒有過線。
溫馨打了好多個中考成績查詢電話,但始終是忙碌狀態。
某一天下午,手機鈴聲響起,溫馨看到來電顯示是班主任姚老師,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知道老師肯定是來通知錄取結果的。
溫馨按下接聽鍵,“姚老師好,是錄取結果出來了嗎?”
“是的,你被一中錄取了。恭喜你!”
溫馨聽到這句話,激動到聲音都哽咽了,“我知道了,謝謝老師,謝謝您!”
“你值得的。希望你以后更上一層樓?!?
“謝謝老師的鼓勵,我會努力的。”
掛完電話,這段時間的擔憂煙消云散,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地。
晚上,溫馨打電話給爸媽,告訴他們好消息,他們只是表示知道了,一句夸獎的話語都沒有。
最終確定,溫馨和古玥被一中平行班錄取,洛晗被一中鴻志班錄取,冷逸和李芳被C中錄取。
溫馨本以為這個暑假可以隨意玩耍,可是卻有一場“狂風暴雨”等待著她。
6月25日晚上,溫馨正在看電視,媽媽打來電話。
“媽。”溫馨接聽后先喊道。
“你在哪?”來者不善,媽媽的語氣中盡顯憤怒。
“在姑姑家里呢?!?
“聽你姑姑說你帶男同學去她家里住了?!?
“嗯,我們參加考試,回來太晚了,他沒有車回家,所以......”
溫馨只聽見電話里傳來媽媽的咆哮:“我看你現在膽子大得很吶,是不是覺得離得遠,我們管不到你了?在家里給我們丟臉,信不信我現在就回去,挖個坑把你活埋了?”
電話這頭,溫馨淚流滿面但還不能哭出聲,怕媽媽聽見。
電話那頭,媽媽被怒氣沖昏頭腦,不問緣由,從沒想過自己的話會不會傷害到溫馨。
溫馨顫抖著聲音:“不是的,媽,你聽我說......”
媽媽根本不聽她的任何解釋。
“有啥子好說的?暑假別呆在街上了,去你外婆家吧。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媽媽的語氣很堅決,容不得溫馨說不。媽媽說完,就把電話掛斷了。
“媽......”
溫馨走進臥室,撲到床上,一頓痛哭。
在這空蕩的房間里,大聲哭泣也許是她發泄的最好方式了。
過了好久,溫馨才起來去客廳把電視關了。
回到臥室,溫馨坐到書桌前,從抽屜中拿出淺藍色封面的日記本,翻開新的一頁,寫下此時的感想。
一個小時前,媽媽打來電話,因為我讓冷逸到家里借住一晚的事情。她非常生氣,大概是覺得我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給她和爸爸丟臉了,甚至說出要把我活埋了這樣的話。
我到底犯了怎樣的彌天大錯?我只是讓男同學住了一晚而已?。槭裁床荒軐ξ矣卸嘁稽c點的信任呢?
媽媽,從我回到這個家,你就沒有相信過我,你只相信別人的閑言碎語。媽媽,我是你的女兒,你為什么不能相信我?為什么不問事情的緣由,就給我定“死罪”?你一定覺得我把同學帶回家,就是做了不好的事情吧?
......
溫馨含著眼淚,寫完了日記,也沒心思洗漱,直接到床上躺著。輾轉反側,難以入睡。腦海里不斷涌現出這些年來,發生過的很多事情。自己回到這個家里,卻始終沒有融入到這個家庭中。
第二天,溫馨早起,吃過早餐,便收拾去外婆家要帶的行李。這么多年,媽媽說的話,溫馨從來不敢怠慢和反抗。
今天當集,姑姑到街上賣完菜,就回到家里做午飯。溫馨看見姑姑臉上掛著“不高興”,也就沒敢叫她,但還是到廚房幫忙擇菜。
兩人都不說話,溫馨感覺空氣都凝固了,簡直要令人窒息。
“姑姑,你曉得我帶同學到這住的事么?”
“怎么不曉得,周圍鄰居都曉得這個事,我是從他們那里聽說的?!?
“所以你沒有先問我,而是直接告訴了我媽?”
“是的。你帶男同學回來住,半條街的人都曉得了,我現在都不好意思上街,怕人家戳我脊梁骨,說三道四的。”
“街坊鄰居怎么說我,我不在乎,但是連姑姑和媽媽也不相信我......你們一定以為我是做了什么丟人的是吧!”溫馨心中涌起一陣酸楚。
“中考之前,你是不是帶了兩個男同學回來,還被你姑父撞見了。你姑父說他在一樓桌子上看到了兩本談情說愛的書?!?
“談情說愛?他們是來找我幫忙講數學題的。哪有什么談情說愛的書,我沒看見?!?
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15歲的溫馨從來沒有意識到,男同學到家里問題會引起這么多風波。談情說愛的書,可能就是那兩個男生帶來的雜志吧,估計是因為封面比較花哨,被姑父誤認為是談情說愛的書。
溫馨才明白,為什么這段時間姑姑對自己的態度變了許多。
農村里閑人多,沒事就愛嚼舌根。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溫馨之前所有的優點,都被他們的唾沫星子吞噬了,只剩下帶男同學回家這件事供他們飯后談資。他們不知道溫馨帶同學回家的原因,也不知道那晚上發生的事情,但他們按照自己的臆想和猜測,編造故事,并得出結論:溫馨是一個不檢點的女生。
大人們的世界和大孩子的世界差得太遠。更可怕的是,有些大人們總以為自己是正確的。
溫馨切身體會到何謂“人言可畏”!現在,她只想離開這個地方,不是要逃避什么,而是因為她不想見到鎮上那些思想迂腐且齷齪的人。
當天下午,溫馨就提著行李,坐了一個小時船,又走了四十多分鐘路,到了外婆家。
外婆和舅舅都特別喜歡溫馨,總是夸她乖巧懂事。溫馨在外婆家過得簡單且開心,每天幫忙做午飯和晚飯,吃過午飯看一會電視,就睡午覺,有時可以一覺睡到傍晚六點。遇到農忙時,溫馨也幫外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比如把成熟的玉米從田地中搬運回家。
溫馨偶爾也和冷逸聊QQ,她知道他去他父母那邊過暑假了,他也知道她去外婆家了。
“在不?”某一天晚上七點,冷逸發消息,等了一會,卻沒收到回復。此時溫馨正在吃晚飯。
“嗯。”溫馨洗完碗后,才看見消息,立刻回過去。
冷逸收到消息后,嘴角輕揚,回復溫馨:“吃過晚飯沒?”
“剛吃完飯,還洗碗了呢。你吃了嗎?”
“五點多就吃過晚飯啦?!?
“那么早啊,現在在干嘛呀?”
“在外面散步。你呢?”
“我在院子里看星星?!备郊右粋€可愛的表情。
夏季的夜晚,在農家小院里,仰望夜空,繁星點點,引人遐想。微風輕輕拂過臉頰,愜意無比。
“找北斗七星?!睖剀坝玫氖前存I的功能機,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找到了沒?”
“倒是找到一個‘勺子’,但是不確定是不是,因為是它六顆星組成的?!?
“哈哈,你發現了北斗六星吶?!崩湟蓍_玩笑地說。
“請接收我的白眼?!睖剀案糁聊凰α死湟菀粋€大白眼。
也許是暑假期間,兩人空閑時間都多,QQ聊天也越來越頻繁。
“后天是七夕節啦耶!你知道嗎?”溫馨問冷逸。
“之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我聽說七夕那天,在葡萄架下可以聽到牛郎織女鵲橋相會的脈脈情話?!睖剀跋胫衲暌欢ㄒヲ炞C一下。
“應該只是傳說,騙你們小女孩的。”冷逸覺得溫馨好天真。
“剛好我舅媽家有葡萄架,后天晚上我要去聽一聽?!?
“要得,聽到了告訴我哈?!?
“好的?!?
七夕那天,溫馨吃過晚飯后,真的跑到葡萄架下,伏耳傾聽,還不由地小聲朗誦起曾學過的《迢迢牽牛星》:
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
纖纖擢素手,札札弄機杼。
終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
盈盈一水間,默默不得語。
相愛之人不能相見,多么凄慘!
溫馨在葡萄架下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也沒聽見牛郎織女的對話,便失落地回到屋里。身邊倒是一直有蚊子的嗡嗡聲,腿上都是蚊子叮的大包,又疼又癢。
她把肥皂涂在大包處,約兩分鐘后,用清水洗凈,就不癢了。
肥皂能止癢是她偶然發現的,而且止癢效果比花露水還好。后來上網查了一下原因,是因為蚊子叮人的時候其唾液會分泌一種類似抗血凝劑的有機酸,用堿性物質中和便可以止癢。從那以后,溫馨每次被蚊子叮,必用肥皂清洗。
洗漱之后,溫馨坐到床上,發消息給冷逸:“很遺憾,沒有聽到牛郎織女的任何對話。”
馬上有消息回過來:“說你笨好呢還是說你傻好呢?”
“還是傻吧,傻人有傻福?!?
“對對對。你這個假期一直在外婆家嗎?”雖然冷逸之前知道溫馨去了外婆家,但是并不知道溫馨去外婆家是因為讓他借宿而受到的責罰。
“嗯?!?
“為什么不去爸媽那?”
溫馨猶豫了幾秒,回道:“我不喜歡和爸媽待在一起。而且媽媽知道我讓你借住一晚的事,以為我早戀呢,再加上她知道了街坊鄰居的閑言碎語,非常生氣,也不想看見我?,F在她也不想我在C鎮街上住,要求我來外婆家。”
溫馨并沒有向冷逸提到那件事給她帶來的“狂風暴雨”,也沒有提到媽媽怒氣之下說要活埋她的話。
但是冷逸還是從溫馨的話語里明白了,一個女孩帶一個男孩子回家,那些思想封建的人會怎么想。
“對不起,我當時沒想到會對你造成這么大的影響。要是早知道會這樣,我睡大街也不會去你家住。”冷逸心里非常愧疚,恨自己當時沒有考慮周全。
“沒事啦,都過去了,我當時也沒想到會有這么多麻煩。我們自己問心無愧就好,不用管別人說什么的。眼不見心不煩,而且我現在不在街上,對我無影響?!备郊右宦洱X笑的表情。
溫馨這段時間也好好地反思了自己,確實有錯,不該那么草率地讓冷逸住下,或許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比如,讓他到街上其他男同學家里住一晚。
吃一塹長一智,經歷會讓人成長。
也許正是因為這些那些千絲萬縷的事情,讓溫馨和冷逸之間有了某些特殊的聯系。
有時候打字聊天不過癮,冷逸就打來電話,酒逢知己千杯少,兩人一聊就是一小時。手機話費不夠了,冷逸就趁爸媽不在家,悄悄用家里的座機接著打。
不知不覺中,誰也沒有察覺,其實電話那頭的人悄悄地住進了自己的心里。那個人總是秒回你的信息,讓你感覺自己被關心,被在乎。這個世界上,誰不喜歡被人在乎的感覺呢?
這個暑假,溫馨過得很純粹,看庭前花開花落,望天空云卷云舒。和冷逸聊天成為了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難道不是相互喜歡嗎?
溫與冷,兩個不同溫度的接近,會傳遞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