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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考結束了。
考試那天,太陽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考場設在C中,該鎮其他鄉的初三學生都到C中來考試。作為東道主,本校學生是最后一波考試的。
下午三點,正是太陽最毒辣的時候,溫馨拼了命地跑完800米,用時三分零九秒,滿分。沒有辜負考前的努力訓練,她的坐位體前屈和立定跳遠的成績也是滿分。
一分耕耘,一分收獲。洛雪、林夕、古玥、李芳等人,基本都拿到了滿分。
中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同學們也更是爭分奪秒地學習,有的同學甚至為了節省時間,都不去食堂吃飯了,讓別的同學隨便帶點東西就湊合一頓。
中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擬考試,溫馨考得不錯,這讓她放心了很多。她想:“雖然是和整個市所有初三學生競爭進入市一中的機會,但只要我中考時正常發揮,應該能考上的。”
溫馨真的害怕自己考不上一中,因為媽媽曾經說過:“要是沒考上一中,你就和姐姐一樣,讀完初三就出去打工吧。”
每次想到這句話,溫馨的背脊都發涼。
姐姐中考時,分數線只達到了C中的普高線。也就是那一年的暑假,媽媽決定放棄家里待收割的水稻,帶著姐姐和弟弟去了爸爸工作的地方。姐姐當時哭著說她還想繼續讀書,但是硬被媽媽帶去外地了,之后她就開始嘗試各種工作。
溫馨想去本市一中讀高中,因為一中是本市最好的中學。她的夢想是考上一個好大學。一直以來,她也不斷地鞭策自己,一點一滴地接近自己的夢想。
6月11日,中考如火如荼地展開了,上午語文,下午數學。
6月12日,文綜和理綜也相繼考完了。
能否進入一中讀高中,全然取決于這幾張試卷的成績,所以溫馨小心翼翼、仔細謹慎地作答每一道題。
整整兩天,溫馨都處于神經緊繃狀態。考場上,認真閱讀每一道題目中的每一個字;兩科考試之間的時間,除了必要的休息時間,她都在復習。溫馨有時候會因為做不出某道題而心慌,拿筆的手心里都冒出汗珠,但是她會迅速調整狀態。
最后一科理綜,溫馨答題很順利,檢查完所有的題目,抬起頭看教室墻上掛著的鐘表,還有十分鐘。除了筆尖與紙面的摩擦聲,教室里一片寂靜,偶有考生翻卷子的聲音。
“鈴鈴鈴......”,緊接著廣播里傳來“考試結束,請同學們停止作答......”。同學們將試卷翻到第一頁,等待著監考老師收卷。
“溫馨,考得怎么樣啊?”剛走出考場的林夕,看見溫馨就迫不及待地問。
“還可以吧。你呢?”溫馨微笑著回答。
“我感覺還不錯,嘿嘿。”林夕一邊說,一邊牽著溫馨的手往初三四班教室走。
她們到教室時,很多同學都已經從考場回來啦。大家的臉上都洋溢著歡樂的神情,三五成堆,興奮又激烈地討論著,關乎考試,關乎假期安排。
此時,副班長賀薇和洛雪在為畢業晚會布置黑板,黑板上大寫著“我們畢業啦!”
溫馨和林夕走到講臺前,幫忙給字體上色或者在其他空白處畫插畫。
同學們陸陸續續都回到教室幫忙,布置教室,將桌子拉到兩側,擺上班長買好的水果、零食、飲料等。古玥和李芳等人則去邀請各位任課教師。
晚上六點,一切準備妥當,老師和同學都已經坐在相應的位置上。28歲的年輕班主任姚老師站在講臺上,兩手撐在講桌上,開始了講話:
“老師們,同學們,大家晚上好!中考已經落下帷幕,這可能是我們初三四班最后一次一個不少地聚在一起。身為班主任,我要特別感謝各位老師們這三年來對同學們的悉心栽培和教導。對于同學們,我想說,平時我對你們非常嚴格,那是因為我把你們當作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樣,我真的希望你們好,希望你們去更好的學校,站到更高的平臺......”姚老師越說嗓音越是沙啞,鼻尖泛紅,在講臺上開始來回踱步,偶爾還仰頭或者用右手捏鼻子。
溫馨坐在講臺的左側,離姚老師很近,近到可以看清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情。溫馨確定,他哭了。他來回踱步,是為了不讓下面的學生看到他的眼淚,而仰頭是為了不讓眼淚溢出來。
在這種即將離別的場合,老師講這樣煽情的話語,又看到他哭,溫馨實在忍不住眼中的淚。
坐在溫馨斜對面的冷逸,看到溫馨不停地在用手抹眼淚,心里想:“女生果然都是感性動物啊!唉......”
溫馨雖然是初三轉來的學生,但她知道四班的老師都是姚老師懇請來的好老師,比如教數學的鄧老師本來是要退休的,是姚老師苦苦請求他,他才留下繼續教學。這些老師教給她太多東西,不僅是知識。
整個晚會過程氣氛融洽,老師和同學像老朋友一樣敘舊聊天,很多女同學都紅了眼眶。
晚會結束后,大家紛紛回到寢室,收拾行李。
溫馨的手機屏幕亮了,她拿起手機,看見□□頭像閃爍,點進去之后,是冷逸發來的消息。
“你沒事吧?”
“沒事呀,干嘛這么問?”溫馨回過去。
“額,我今晚好像看見某人哭了呀。”
“呃......”
“我好像看見某人一直在擦眼淚,眼睛還紅紅的。”
溫馨不知道說什么,就發過去一個汗流不止的表情。
“沒事。我理解,畢竟你們女生都是感性動物。”
“額,那你們男生都是冷血動物吧,哈哈。”
連同一個鬼臉一起發過去。
“......”冷逸不知如何接話。
中考結束第二天上午,溫馨和林夕把洛雪的東西送到車上后,和洛雪道別。林夕的爺爺奶奶來接她,一次性就把所有東西帶走了。因為林夕和爺爺奶奶回鄉下,也不能幫溫馨搬東西了。溫馨不想麻煩姑姑,所以她就自己一個人在家和學校之間來回折騰了好幾趟,才把學校所有的東西都搬回了家。
下午,溫馨在家休息,看電視。吃過晚飯后,便收拾明天去一中參加自主招生考試所需要帶的物品。
一起去一中參加自主招生考試,是溫馨同古玥、李芳、洛晗、冷逸等人在中考前就商量好的。只有通過這個考試,才有機會進入一中的“鴻志班”。鴻志班是一中的重點班,集中了全市最優秀的同學,老師也比平行班的更有資歷。
晚上,溫馨收到了洛雪的信息:“考試加油!”
“好的,雪兒。”
6月13日早上七點,他們在二道河橋頭碰頭,然后一起去水巷街乘坐面包車。
溫馨自去年從江蘇省回到C鎮,除了去南充市看望奶奶,這一年都呆在小鎮,所以溫馨從來沒去過市一中,也根本不知道它的位置。
溫馨坐在車里,時而看看窗外的風景,時而看向同伴們,聽他們聊天,偶爾也插一兩句話。
冷逸向來話少,一上車就在耳朵里塞上了耳機,閉目養神。
兩個小時過后,到達車站,大家下車,然后換乘公交車去街心花園。溫馨不認識路,只是跟著隊伍走。
半小時后,大家下車,走過天橋,便看見一中的大門。他們一起進了學校,到指定地點領取考號,之后又去參觀了學校,并在學校附近找旅館。
因為前來參加自主招生考試的學生多,學校附近的旅館只剩下一個四人間。古玥要去城里的舅舅家住,所以現在只剩下四個人。他們四人決定住下,溫馨和李芳睡一個床,洛晗和冷逸睡另一張床。
下午,四個人在學校周圍逛了逛,吃過晚飯,就回到旅館休息了。
這是溫馨第一次住旅館,而且還是和男生一起。她有點認床,睡不著。直到耳邊響起了他們熟睡的呼吸聲,溫馨才迷糊糊地閉上眼。
第二天上午考語文和數學,各100分;下午考英語和理綜,分別為分。考完已經是下午五點,他們打了的,直奔車站。
到達C鎮已經快接近晚上八點,天已經黑了。洛晗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輛開往他家那個方向的摩托車。古玥家就在街上,李芳到她家住。只剩冷逸回不了家,因為這時候早已經沒有去往他家的車和船了。惠康藥房的門是緊閉著的,劉醫生和他的妻子也回鄉下去了。
溫馨想了想:姑姑家的房子這么大,就讓冷逸住一晚吧。
溫馨領著冷逸上了三樓,打開客廳的電視讓冷逸看,自己系上圍裙去廚房做飯。回來得太晚,也不能去買菜,家里只剩下土豆,和小青菜了。
溫馨心想:同學來了,也不能只做素菜啊。
于是,溫馨把臘肉切成片,炒了一道臘肉土豆片。
大約四十分鐘后,溫馨雙手捧著一大碗面條,放到飯桌上,又端出一盤臘肉土豆片,一盤榨菜,還有自己那一碗面條。
“好香啊!”早已饑腸轆轆的冷逸夸贊道。
“趕緊洗手吃飯吧,要是再過一會,面就不好吃了。”溫馨催促他。
冷逸洗過手之后,坐到飯桌旁,拿起筷子就開吃。
“家里沒什么菜了,就煮的面條。將就一下哈。”溫馨用手拂過耳邊的頭發,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哪有將就啊?面條有味道,還有煎蛋和青菜,就是面條有點多,好大一碗!”冷逸邊吃邊說。
“吃不完也沒事,吃飽就行。”溫馨知道自己又沒把握好分量。
“不過你們男生不都飯量大嗎?我聽說有的男生可以吃下三碗拉面呀,還有的男生一頓飯能吃下20個小籠包!”
冷逸夾起金黃色的煎蛋,咬了一大口,然后說:“確實有那樣的男生。嘖嘖,你這雞蛋煎得真不錯,又好看又好吃。”
“我很少煎蛋,因為每次煎雞蛋,都特別怕油濺到胳膊或者臉上,不光是疼,還容易留疤。以前我二媽就被油濺到過,臉上起了兩個大泡,好多天才消,最后還留疤了。想想都疼!”
二媽是爸爸的二嫂。
“小心一點就好了。”
“嗯嗯,多吃菜。”
冷逸非常努力地想吃完那碗面,但最后他還是沒吃完。
晚飯后,溫馨刷完碗,就開始忙著打掃冷逸要住的房間。那是靠街道一側的臥室,里面有一張大床,床上鋪了一張涼席。
溫馨一邊用濕毛巾擦涼席上的灰塵,一邊對倚靠在門邊的冷逸說:“晚上你就住這個房間吧,晚上盡量不要開窗戶,因為靠街道這側,開窗戶比較吵。”
“好的。謝謝!”
“客氣什么呀,都一個多月的同桌了。”溫馨笑著回答。
“那我幫你拖地吧。”冷逸看溫馨這么忙,想幫她分擔一點。
“不用不用,巴掌大的地,我一分鐘就能搞定。你去看電視吧。”
“那好吧。”
看著為了自己認真忙碌的溫馨,冷逸心中升騰起異樣的溫暖。
溫馨把屋子整理完之后,已經快到九點了。其實從到家就開始忙活,她有點累了,就在冷逸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了。
“快坐下歇一會。”冷逸看著溫馨說。
“嗯嗯。”
“今天考得怎么樣啊?”冷逸問。
“數學考得不好,其他科還行。”
“哦,數學確實挺難的,那些題型平時都沒見過。”
“確實,畢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們平常學的知識有限,以后還是要多拓展知識面。”通過今天的考試,溫馨深感自己所學不過是知識海洋中的冰山一角。
“沒事,不用擔心。慢慢等結果吧。”
“嗯,其實我更擔心的是中考成績,也是數學沒太考好。要是沒被一中錄取......”溫馨想起媽媽曾經說過的話,背脊都發涼。
“不會的,你肯定能去一中。你有什么愛好呀?”冷逸趁機轉移了話題。
“看書和聽歌吧。你呢?”溫馨問冷逸。
“我呀,吃飯睡覺看小說。”
溫馨忍不住笑著問:“吃飯睡覺也算愛好啊?”
“當然啦!”
這一天,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閑聊了很多,像推心置腹的朋友。比如,溫馨知道了冷逸的爸爸媽媽在他很小的時候離婚的事情,還有他上小學時很叛逆,成績很差,是班里倒數。
溫馨手機里只有幾首歌,冷逸就用藍牙把自己手機里的歌曲傳到溫馨的手機里。
晚上十點半左右,兩人都挺困了,洗漱之后回到各自的房間。溫馨住在靠河邊的臥室,冷逸住在靠街邊的臥室,兩個臥室之間是客廳。溫馨睡前,習慣性地反鎖了自己臥室的門。
正值夏季,窗外的蛙聲和蟲鳴聲不斷,溫馨躺下后,不一會兒,便進入了夢鄉。
冷逸這一夜,睡得很舒服。他睡眠質量好,車鳴聲也影響不到他。
次日一早,冷逸便離開了。
幾天后,洛晗打來電話。
“溫馨,一中自主招生成績出來了,你查了嗎?”
“嗯,查過了,297分。”
“哦,我303分,也沒過,錄取分數是305分。”
“真的好可惜,就差幾分。現在只能等中考成績出來了。”溫馨心里特別遺憾和難過,中考成績是她現在的最后一根稻草。
“嗯,你中考應該沒問題的。”洛晗安慰她。
“希望我們都能被一中錄取。”
掛斷洛晗的電話,溫馨打電話給冷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