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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溫馨的大舅媽送她到一中報到。她們天蒙蒙亮就起床,從鎮上坐兩個小時大客車,才到市里,又轉乘公交,才到學校。
溫馨花了一個多小時完成報到流程,才來到宿舍樓。溫馨的寢室在五樓,寢室號506。
“就是這間啦,舅媽,你先進。”溫馨推開自己寢室的門,房間里只有一個正在鋪床的女孩。
“你好!”溫馨剛踏進門,就笑著和室友打招呼。
女孩停下整理床單的手,直起身子,靦腆的笑著,回道:“你好!”女生扎著馬尾,直劉海,穿著淺黃色齊膝連衣裙,白色帆布鞋。
溫馨對她的第一印象:眉眼清秀、五官端正、櫻桃小嘴、文靜靦腆!
“我叫溫馨。你呢?”溫馨熱情地自我介紹。
“我叫夏梓菡。”
“你名字真好聽!”
聽到溫馨的夸贊,女孩笑了。她的笑容溫暖、恬靜。
“我先收拾床鋪了哈。”溫馨對女孩說。
“嗯嗯。”女孩笑著點頭。
溫馨放下書包后,環顧寢室一圈。八人間,寬敞明亮,大理石地板,鐵制的上下床,帶獨立的陽臺和衛生間。溫馨心想:“比起初中的寢室,這環境實在太好了。”她心中充滿說不出的開心,抑制不住的興奮。
溫馨見夏梓菡的鄰鋪剛好空著,就決定選它了。舅媽說幫她鋪床,她說:“舅媽,我自己來就好,你坐著休息一會。”
溫馨從四年級起就寄住在學校,這些年每次開學都是自己鋪床,所以現在她十分鐘就能把床鋪好。
溫馨和舅媽在學校外面的一家面館吃了午飯,然后去市場買了衣架、桶、盆、暖壺等用品。這一切都料理好后,溫馨把舅媽送到公交車站。
“乖女耶,好好讀書哈,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我過段時間來城里上班,就來看你哈。”
“嗯嗯,舅媽,我曉得。謝謝舅媽送我來上學。”
“你爸媽不在家,舅媽該送你。”
“舅舅和舅媽一直對我都很好,我知道的。”
“乖女女,我們大家都愛你。”
正聊著天,公交車就來了。
“舅媽,車來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哈。”
“要得要得。你趕門回學校吧。”
“嗯。舅媽,拜拜。”
舅媽上車后,還笑著朝溫馨揮手......
溫馨從心底喜歡和尊敬大舅媽。溫馨六七歲時,就知道舅舅由于身體原因,連較重的農活都做不了,更不能像其他男人那樣外出工作。一直以來,舅媽一個人扛起整個家的重擔,劈柴、種地、養豬,無所不能。后來,舅媽放棄種地,去城里打工,因為她要掙錢供小女兒上學。她的大女兒已經出嫁,小女兒正上初一。
在溫馨的記憶里,舅媽絕對是賢妻良母。她從未抱怨過自己的男人沒出息或者命運不公,也不抱怨自己有多辛苦。她總是很溫和,平易近人,臉上總掛著笑容。她愛女兒,雖然經濟不寬裕,但家里總有給女兒買的牛奶、零食。她孝順公婆,每逢他們過生日,都忙里忙外,親自煮兩三桌“生日宴”招待客人。
溫馨大舅一家和外公外婆住同一所房子里,一家半邊。溫馨每次去看外公外婆,都會受到舅媽的款待。舅媽怕溫馨不習慣和外婆睡,早早地把自家的大床換上新洗過的床單,讓溫馨和表妹一起睡。
溫馨有時候會想:“要是媽媽對我有舅媽對表妹那樣好,該有多好!”
溫馨回寢后,欣喜地發現古玥就住在對面寢。
二十五個班級,溫馨被分到二十班,古玥被分到十八班,兩個人還住對面寢。
有時,緣分真的妙不可言!
開學第一天的晚上,只有溫馨和夏梓菡兩個人在寢室住。其他室友要么是去親戚家,要么是回自己城里的家了。
從小就獨立的溫馨,很快就適應了高中的學習和生活環境。
早晨7點開始早自習,上午四節課,下午三節課,晚上三節自習課,9:20下晚自習。
溫馨和冷逸聊天的時間少了,但在某些瞬間,她的腦海中會浮現出和冷逸同桌的時光。
學校離家遠,溫馨前幾周都沒回家。放國慶節的那周五下午,陽光很好,溫馨和陸璐相約一起坐大客車從市里回鎮上的家里。兩個小時的車程,閑來無事,她們便聊起了初三時候的往事。
“那時候你和洛雪如影隨形,把我這個老同學都撂在一邊了。”陸璐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溫馨,一副醋意十足的樣子。
“我和你從小學一年級就同班,一起玩到大的。后來我去外地念書,轉學回來又和你同班,真的是有緣分。報名那天,我看見一個扎著長馬尾的女孩子的背影,特別像你,就試探著叫了你的名字。沒想到真的會是你!”溫馨回憶起當時。她從外地轉學回來,發現和自己小學好朋友在一個班,瞬間感覺這個班一點都不陌生了。
“可不是嘛?我也沒想到新來的同學會是你。誰讓我倆有緣分呢!”
“嗯吶。所謂有緣千里來相會嘛。但初三那會兒,你和李倩耍得好,我一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實在不好橫到你們之間,不過我心里一直把你當好朋友的。”溫馨說得非常誠懇。
“我也一直把你當好姐妹的呀,不然我們現在怎么會一起回家的嘛?哎,你曉不曉得張亮和許琪在耍朋友啊?”陸璐開始了八卦模式。
畢竟,女生之間的聊天,好像總是少不了八卦。
“班長和許琪在一起了啊?班長在二中,許琪在C中,她倆異地戀啊?估計得一個月才能見一次面吧。”溫馨雖然平時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可是一旦八卦起來也是沒完沒了。
“對啊。聽說初三那會兒張亮就喜歡許琪了,只不過一直到最近才和她表白,然后兩人就在一起了。”
“唉,怎么這些事我都不知道?”
“我也是最近才聽說的。”
“嘖嘖嘖,異地戀一定是真愛。怎么就沒有人喜歡我呢?”后面那句話是溫馨小聲嘀咕的,可還是被陸璐的耳朵捕捉到了。
在那樣的花季,任何女孩都憧憬美好的愛情,溫馨也不例外。
“冷逸就喜歡你啊。你看不出來噢?”陸璐一直以為溫馨知道。
“啊?”溫馨愣住了,滿腹疑惑。她之前本來低頭在玩“背生姜”,就是用右手把左手的中指背到食指上,再把無名指背到中指,最后把小指背到無名指上,這樣左手的四個手指最后看上去就很像生姜。聽到陸璐的話,溫馨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抬頭看著陸璐,眼里是滿滿的疑惑。
“啊什么啊?”陸璐看著愣神的溫馨,側身用右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左臉。
“你是說......冷逸喜歡......我?”溫馨回過神來之后,一字一頓地說著。
“對啊,初三那會,我就坐在你們后面啊,他每天幫你擦桌子上的灰塵,幫你接熱水,給你講題,替你從一堆復習資料書中找你需要的那本......這些事情,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他要是不喜歡你,干嘛幫你做那么多事啊?班里好多同學都覺得他喜歡你呢,還議論過......”陸璐滔滔不絕。
溫馨聽著陸璐的話,腦海里如放舊電影一般,冷逸為他做的那些事,一幕幕地回放著。
那些畫面,確實讓她感覺很溫暖。
“班里同學還議論過啊?這些事我都不知道......”
“你都在學習......這種事都是我們這些不愛學習的人討論的。”
“可冷逸幫我,是因為我和他是同桌吧。換做別的女生,他也會幫忙的。”溫馨微笑著說道。
“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洛晗把你氣哭了。”
“嗯,記得。”
“結果,晚上回到宿舍,冷逸就和洛晗打了一架。”
“他倆打架這事,我并不知道啊!”溫馨感覺自己錯過了一個世紀。
“萬一他們是因為別的事打架呢?”溫馨偏頭問。
“額。如果正常人的情商是一百,那么你一定是負兩百。”陸璐看著溫馨,調侃道。
“有那么低嗎?”溫馨有點不服氣,假裝努起嘴。
“嘻嘻!絕對有的。”陸璐沖著溫馨吐吐舌頭,接著又做了個鬼臉。
溫馨噗地笑了。她的笑點一向很低。
陸璐漸漸有了困意,便靠在溫馨的肩膀上睡著了。
溫馨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發燙,腦子里一直回想著“冷逸就喜歡你啊。你看不出來噢?”
有時候,可能真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吧!
國慶節期間,溫馨去看了奶奶和外婆,之后又回到了姑姑家。溫馨不知道街道上的那些人是否忘記了她讓冷逸留宿的事情,但她見到他們還是向以前一樣有禮貌地稱呼他們,可心里多少還是有些尷尬。她希望時間可以撫平那些可謂的人言。
十月的天氣剛剛好,秋高氣爽,萬里無云。
十月五日那天當集,冷逸想著好久沒有見到溫馨了,便決定上街一趟。下船之后,他給溫馨打了一個電話。
溫馨正在寫作業,聽見手機鈴聲后,接聽了電話,很熟悉的聲音:“喂,你在哪兒?”
“我在家呢。你那邊怎么那么吵,在街上嗎?”溫馨回答。
“對啊,我現在在惠康藥房門口,你要出來耍不嘛?”
溫馨仔細想了想,覺得這邊認識她和冷逸的人太多,為了避免再引起議論,便說:“你到新華書店門口等我吧。”
“嗯,要得。”
掛斷電話后,溫馨快速換了鞋,背著帆布小包上街了。
十分鐘后,溫馨到達新華書店門口,卻沒看到冷逸,便走進了店里。她找了一圈,未果,便走到門口,拿出手機正準備打電話,右肩突然被拍了一下。溫馨下意識地向右后看,卻沒發現人,又朝左看,才發現有個男生站在身旁,正沖著她笑,剛開始她沒反應過來,仔細看了看,才認出冷逸。
“才多久沒見,我站在你面前,都認不出我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干嘛嚇我?不是讓你在門口等我嗎?”
“我一直在書店里啊,就在那個拐角處看書,你剛剛還從我身邊路過了,不過沒認出我。”冷逸一邊說一邊用手指了指那個拐角。
“你背對著我呀,沒認出來不能怪我。”
“那怪我咯?”
“也不怪你,怪你的發型。”溫馨指了指他的頭發。冷逸之前一直是寸頭,今天的發型卻是帶有劉海的短發。
“換個發型,換個心情。”冷逸笑著說。
“我好久沒回C中了,先去學校逛逛吧。”中考過后,溫馨還沒回過這所學校,便想回去看看。
“好,走吧。”
溫馨披著剛剛過肩的直發,留著直劉海,穿著過膝的粉色碎花裙,顯得活潑可愛。而冷逸今天穿著白色T恤,藍色牛仔褲,顯得干凈十足。兩人并排走在街道上,男生比女生高半個頭,看上去十分般配。
到了學校,溫馨想去參觀冷逸的教室,冷逸便帶著她去。高一一班是高中部白色教學樓二樓樓梯口左側第一個教室。
教室后面的黑板報完好無損,前面的黑板上寫著各科國慶假期的作業。
“哪個是你的座位啊?”溫馨好奇地問。
“第二排中間第三個。”冷逸指了指。
溫馨坐到冷逸的位置上,打開桌蓋,從桌膛里拿出一個本子,打開一看,開玩笑地說:“你的字還是這么小啊,我聽奶奶說,寫字小的人是小氣鬼。”
“我是小氣鬼,好了咯!”冷逸也就順著她說,但話里還是能聽出些不甘心。
“嗯。你知道就好。我的字寫得大,所以我比較大方。”說話時,溫馨的嘴角揚起美麗的弧度,微瞇的眼睛也在笑。
兩人逛完學校出來,在芝麻街的天逸酒店門口,剛好碰到一對新人舉行婚禮。溫馨看到別人結婚,就開心得不行,非要拉著冷逸看一會。新郎新娘在臨時搭建的舞臺上,舞臺下面是親朋好友,還有很多看熱鬧的人。
新郎深情地望著新娘,問她:“曉寒,你愿意嫁給我嗎?”此時,整個世界似乎都靜止了,所有的耳朵都在等待著新娘的回答。
“我愿意。”新娘甜甜地回應道,聲音并不大,可能是害羞了。這簡單的三個字,承載了所有的諾言。
在全場祝福的掌聲中,新郎和新娘相互交換了戒指。
溫馨被這一幕莫名其妙地感動得眼淚花都要出來了。
大概是每個女孩子都有一個美麗的婚禮夢吧!她們會無數次在腦海中想象自己穿上婚紗的樣子。
“好了,走吧。街上又新開了一家臺式奶茶店,我們進去買杯奶茶喝。”
“嗯。”溫馨回應著。
從人群中擠出來后,冷逸問溫馨:“看人家結婚,你倒要看哭了。”
“我覺得新娘和新娘交換戒指的那一刻,太感人了。一定是很相愛的兩個人才能走進婚姻的殿堂,此后同甘共苦,撐起彼此的后半生。”
冷逸本來想問:“那你有喜歡的人嗎?”但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們走進奶茶店。冷逸走到服務臺點了兩杯珍珠奶茶,溫馨則被店里墻上眾多五顏六色的便利貼條吸引了。事實上,她每到一個奶茶店,都喜歡去看便利貼上的留言。
每個到店里買奶茶的顧客都可以在便利貼上寫下自己的心愿、祝福、故事或者對奶茶的贊美,并把它貼在墻上。這似乎是一種潮流,每個奶茶店里都有這樣的心愿墻。
溫馨喜歡讀別人的故事。便利貼上那些溫暖的話語似乎能讓她感受到寫下這些話的人當時的心情。
從成為同桌時起,冷逸就喜歡看溫馨認真時的模樣,他覺得她認真的樣子很吸引人。
“要不你也寫一張吧。”冷逸說。
“不了不了,我就是喜歡看別人留的言。”
在奶茶店坐了一會,溫馨姑姑就打來電話了,叫她回家吃午飯。
“姑姑叫我回家吃飯了,我先回去了哈。”溫馨掛斷電話后,對冷逸說。
“一起吧,我也要去惠康藥房那等奶奶。”
“額,那好吧。”其實溫馨心里還是挺害怕被認識的人看見她和男生在一起玩的。
溫馨在回去的路上,給姑姑買了蘋果和香蕉。
到水巷街時,冷逸說:“你先走,我一會再過去。”
“好,拜拜。”溫馨微笑著揮手,給人很舒服的感覺。
冷逸目送中溫馨漸行漸遠的背影,心想不知下次見面會是什么時候。直到背影消失在很遠的拐角處,冷逸才往前走。
冷逸讓溫馨先走,就是為了避免讓她被別人說閑話。
溫馨到家時,姑姑正在炒菜,溫馨去幫忙。
“去哪里了?”姑姑問。
“到街上和同學玩了一會。姑姑,我買了一些水果,放到你背簍里了,回去的時候帶著。”溫馨知道她姑姑從小吃了很多苦,賣菜掙的錢肯定不舍得用。
“你給我買那些干啥子,你讀書動腦辛苦,你留著吃。”姑姑知道侄女心疼她,心里欣慰至極。
“我上次買的蘋果還有好多,你就帶回去吃吧。我現在也難得回來,能給你買幾次呀。”
在外婆家“思過”時,溫馨也理解了姑姑的做法,心想“畢竟我現在住在姑姑家,她算是我的看護人,她把那件事告訴媽媽也沒有錯。而且姑姑之前一直都把我當作親生女兒對待,她可能是受不了周圍那些鄰居的閑話......”所以,從外婆家回來后,溫馨就誠懇地向姑姑認錯了,說自己不該讓男生留宿,并且保證以后絕不會有類似的情況發生。
隨著時間的流逝,鄰居們也忘了那件事,姑姑對溫馨也慢慢恢復到之前那樣好了,只要溫馨回來,她就會來做好吃又有營養的飯菜。
吃完飯后,姑姑歇了一會,就要回家,溫馨把她送到樓下。
下午,溫馨睡了個午覺,寫完了假期作業。吃過晚飯后,她習慣性地出去,沿著河邊散步,看天邊的五彩云霞,聽水流的嘩嘩聲,感受微風的輕柔。
回家后,溫馨打開電視,拿出手機聊天。她沒事時就喜歡聊天,這樣就覺得不孤單了。
“你下午幾點到家的?”溫馨第一個消息發給冷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