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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又是無止無休了。婉芷想著，知他倆鬧起來根本攔不住。只能放棄功夫。松了身上層層束縛。直直地朝那林子一奔，進了院子。

日復一日，待在王府的日子過得很快，婉芷接到嫂子來信，說那肚子里的孩子已經(jīng)順利出世，她高興壞了。嫂子給孩子起名叫做念安。希望這輩子平平安安，無憂無慮。

李虞向來性子軟，看來是不希望念安日后被仇恨纏身。對于這件事，婉芷也想了許多。橫豎也是心疼那不足月的娃，心里覺得也好。沒有仇恨才能健康地成長，便欣然給他準備了銅鎖，交給傳話之人，讓他務必交到嫂子手中。

至于李虞人在哪里，趙戟從未透露，她也左右問不出來，后只能作罷。

瀧寒窟的地形機關，她允諾交給了他。關于趙戟之后有沒有派人再下得窟里去，婉芷不得而知。

半年時間，轉瞬即逝。冬去春來，萬物叢生。

算算日子，她待在王府已經(jīng)大半年了，對于那個男人，她從未忘記過他的惡行。心底不敢靠近，更加無視不了。

基礎功夫已然有了些，身子不再像初學時那般僵硬，靜下來會拿阿芙練練手。比不了她幾年的拳腳。好在也不會太差勁。

“看腳”

“……”

“別……阿婉我錯了”

說時遲那時快，陪練的阿芙想要逗那女子一下，腳從下盤掃過。誰料那人身輕靈敏，翻身便躲了開來。隨手朝那脖子一襲，被她弄得癢癢。下一刻便投降怨道。

經(jīng)過大難后的久別，婉芷已經(jīng)讓阿芙忘了從前的規(guī)矩，在自己面前就以名諱相稱。不可再像從前季家那般講禮數(shù)。

“哼……知道我怕癢還撓，怎的有你這么壞的人”

婉芷望著她，明白來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阿芙身手不耐，那丫頭從小就怕脖子癢。忍不住起了壞心思，對準那脖頸就是一撓，手中狗尾巴草掃過，逼得她周身不適。

“誰讓你昨日又和詭夜搗亂，惹得我功夫招數(shù)忘得一干二凈，你說，誰壞”

阿芙抓住她的手，不讓那手再亂動。回頭一把從后把人抱住，腦袋埋進發(fā)絲，咯咯笑。

“好好，我壞！我壞還不成嘛”

婉芷被她抓著，橫豎掙脫不開，想想只得作罷。隨即頭也不回，任人在自己烏發(fā)中亂蹭著，秀美的眸子抬眼望著天空，怔怔地出了神。

“阿芙，我們何時才能出得了王府”

靜靜地待著，聞著婉芷身上淡雅的香氣，松開困住她的雙手。眨眨眼，把頭移到肩膀。

“嗯？你想出去？”

點點頭，這大半年來她從未離開過這府邸，趙戟也不會放她出門。于是一待便是數(shù)日，外面的世界什么樣子，可能她都快忘得一干二凈了。

“想，想去集市，想我們曾經(jīng)愛吃的冰糖葫蘆”

阿芙兩手搭在腰旁，來回晃動著，視線落到那盤起的發(fā)髻上，伸手捻去不小心沾上的絨毛。嘴上一吹，風立刻把它帶跑了。

“你知道，趙戟不會放你……”

對于她和趙戟的過往，阿芙心里再清楚不過。有了這半年的朝夕相處，共患難，阿芙和婉芷的感情更勝從前。對于她經(jīng)歷的那些，她明白，也心疼，氣自己沒有早些找過來，白白經(jīng)歷那般噩夢。

“那日我在園子里練功夫，遇上了他。我開口試探，他說……找時日親自教我功夫”

“哦？當真？難怪我聽說趙戟過段時間要上狼寰山閉關，足足一月，好像……就帶了你一人”

本就眉頭緊鎖，聽見這話，更是連忙把人拉到了身前，低聲疑惑。

“狼寰山？那是哪里，他為什么要去那兒閉關？”

四下張望一番，確定沒有其他旁人。阿芙把婉芷帶到了一邊，接著再道。

“聽聞趙戟……早年在邊境打仗受了重傷，后來好不容易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當時用了極火烈的藥，以毒攻毒，如今歸來，每年都要上狼寰山的蛟寒池浸泡療養(yǎng)，說是養(yǎng)身治病，實則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那……”

阿芙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想到那日暗中跟著詭夜，聽得到墻根子，禁不住有些尷尬。隨即收斂神色。

“別擔心，雖說他是打算帶你前去，可是至于去不去，還得你自己說了算”

“不……阿芙……”

見她踟躇不定，面露難色，阿芙輕嘆口氣，替她拂去臉頰上的發(fā)絲。細聲安慰。

“阿婉，你知道，朝中閹人李延慶近日正在到處搜尋季家余孽，不知是在合謀什么。當日之事，你我心里早就查明。趙戟并不是那日崖邊痛下殺手之人……若是他能帶你上山避避，也算，是個好法子”

“可是……”

伸手把那臉頰上的手拽下，握在掌心，婉芷激動得遲疑，手心都滲出了薄汗。

“我明白……你還恨他…畢竟…曾經(jīng)……”

那件事雖然婉芷沒有直說，可是阿芙內心心知肚明。對于那日閣樓里的惡夢。婉芷一刻也不曾忘記。她恨趙戟，然而這大半年來人卻沒再對她做過什么。甚至沒有過多的對話，除了那非說不可的幾句，時常就是二人居于屋內。用餐看書，靜謐如斯。

她如今殺不了李延慶，更逃不開趙戟的手掌心。在這屋檐下待了這么些時日，只學會了基礎之功。如此下去，多少年后才能報得那仇。

想到那處，心里更加沒了念想。仿佛山雨欲來，侵擾著她紛亂嘈雜的心底。

“去…我去…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油鍋…只要能得人所教……我……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