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綺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正午太陽當頭,寬闊的校場此時已是寂靜無聲。趙子煜早早過來上了老師的騎射課,不知吃錯什么藥,恭恭敬敬不發(fā)一言,課業(yè)完畢,灰溜溜地帶著下人離了去。
細瞧之下不難發(fā)現(xiàn),那場地正中立著一秀氣的背影,陽光下看不太清,只道穿了身錦色素衫,腰帶緊系,袖口緞帶捆綁得緊,周身俐落,胳膊腿兒細,很明顯是一嬌柔婉約的女子。
這女子練技著實困難,大馬上不去,小馬略顯生疏。力道又小,長弓實在不好操作。王府的騎射師傅見她堅持,索性又換上了小弓,細看那手指都拉破了皮,可人兒還是硬生生地站著,不肯離開。
不遠處,一位身著下人服飾,臉色煞白的女子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見那場中人依舊堅持,抽出錦帕在那額角擦了擦,口上不由得有些擔心。
“小姐,該用午膳了”
“……”
“弓箭上的事急不來,吃了午飯咱們再練,如何?”
瞧那持箭之人,把把不中紅心,甚至好幾發(fā)連靶都碰不著,繞是如此近的距離。更別說再遠得些,心里擰不過,越發(fā)著了急。
季婉芷瞇眼望著那離自個兒不遠的靶,心道怎的如此難,卯足勁練了好幾日,就差把那紅心視作仇人的要害。卻是都不能中。可憐了那纖細的膀子,傷得根本抬不起來。
一旁的阿芙就那么怔怔地站著,面上盡是擔憂之色。數(shù)日前,趙戟信守承諾把她從牢中放了出來,只是阿芙念著婉芷還在府中,恁是死活也不肯走,偏要留下來待到她的身邊,她橫豎勸不動她,干脆也由了她留著。趙戟沒過問,一留就留了一月有余。
這一月,季婉芷細細求教著府中各方面的能人,學(xué)了暗器飛鏢,練了拉弓射箭,鞭子功夫樣樣無所不用其極。只是她是女子,幾乎沒有底子,卻又什么都想學(xué),到頭來統(tǒng)統(tǒng)試了一回,周身傷得青一塊紫一塊,還是什么也沒見長進。
功夫是詭夜親自教導(dǎo),那小子可沒讓她少吃苦,頭先幾日累的身子都直不起。筋骨拉伸疼得她心顫,卻仍舊不肯放棄。
腦中唯有一個念頭,替季家報仇,替自己討一個公道。
“再練下去我可急了”
阿芙勸不住她,只得一把奪了她手中的弓箭,誰知那弓剛離了手,婉芷兩手便不自覺地垂了下去,身子坐倒在地,難受得兩腿發(fā)軟。
“他們說得對…我當真是沒用”
氣餒得把手錘進沙土,顧不得臟,被人攙扶著從地上坐了起來。轉(zhuǎn)身去,沉默凝視著遠方。
“你…誰敢說你沒用”
阿芙聽罷咬牙,從小她便喜歡替她打抱不平。如今二人困在這屋檐下,心里氣的更是由不得別人說上半句。
“當初我進那南音寺,日日夜夜好幾個月才把師傅教得東西練順,你才幾日,慌什么”
“可是……”
“別可是,聽著,跟我回去用午膳,回頭把身子泡在熱水里,好好養(yǎng)養(yǎng),我問妙書姑娘要了些草藥,治淤青的,先回去,至于其他的東西,改日再練”
皺眉,任由阿芙去脫自己的獸皮護腕,回身把人拽住,心里泛起漣漪。
“晚上翠云湖畔還約了詭夜練功夫,昨日找到些路數(shù),我想今日……”
“住口,不聽話了是不,再不聽話,我就……”
說罷阿芙嚇唬似的在那女子腰間一擰,婉芷本就躊躇,被她這動作驚醒,面上窘迫,反手回捏了去。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宛若那曾經(jīng)季府無憂無慮的世家姑娘。
她和阿芙從小一起長大,不像主仆,更像姐妹,從來沒有生疏。季老爺教他們詩詞,她常常和它學(xué)習(xí)到夜深。阿芙因為別人的誤解遭到不合理的待遇,向來溫順的婉芷還為了替她開脫頂撞了父親。惹得她們一同受罰。日子那樣過來,如親生般,不分彼此,沒有禮數(shù)。
“好了好了,別撓,我聽你的,回去回去”
如此說著,阿芙也不再逗她,二人一路小跑,嬉笑糾纏,日光下道不盡的歡暢。慢慢地步回了竹奕居。
那處小地早被認作了季婉芷的居所,府里上下都明了,雖說沒有道明,但都只覺她是個撿來的丫鬟,不知怎的被趙戟養(yǎng)在了府中,三天兩頭一起用膳,面上冷弱寒冰,相繼無言。可下人心兒通透,自是把人照顧得緊。
阿芙的到來無疑是婉芷身邊最強的輔助,有了她,許多她想打聽的要事,全全交給了阿芙去辦。那姑娘膽大心細,會察言觀色。這方面厲害得緊。
眼下最讓婉芷關(guān)心的,無非就是那日阿芙在她耳邊說的話。當日趙戟尋回來的季家尸首,說是一個不漏,實則只有八具,可是當日舉家逃亡,父親分明帶了她兄嫂娘倆九人。怎的就變成了八具尸首。莫非……
據(jù)阿芙講,那具被認作她親兄長的尸首,雖然面目全非,可瞧著身形體格,怎么都不像她的兄長季遠錫,阿芙敢肯定,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怎么可能會認錯。婉芷聽罷,心下起疑,隨即又驚又喜。不禁遲疑,難不成兄長還活著……可是…倘若他真還活著,如今又去了哪里。
沒有證據(jù),憑空猜測,二人都不敢妄下定論。沒準是趙戟的手下不得力,沒有尋回全部尸首。她們眼下出不得府,只能憑著自己的一念心思,切勿失了方寸。
晴空下的草地格外的舒展,眼下濃冬,很快就要迎來新的一年,趙戟忙得厲害,多數(shù)時候都不在府里。因此婉芷落了個清靜,專心致志地鉆研著手中的功夫。
詭夜還是那么嚴謹冷酷。同他那冰塊般的主子如出一轍。雖然求得趙戟讓他親自教她功夫,可私底下沒少給她苦受。
好在每次練功都有阿芙在,阿芙對于那刺了自己一劍的男子格外怨念。一到練功當際。二人沒少逞那嘴皮上的能。
“我說詭夜大人,你既然那么厲害,何不去那朝中當將軍,怎的就跟在你家王爺身后,寸步不離。難不成……”
男子拿眼睨他,想怒卻被婉芷勸了住。沒辦法,二人她都看不過去。無奈都是女子,他一個男人,能把她們?nèi)绾巍?
“季姑娘接著練吧,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誒……你可別說不過就走啊”
阿芙不懷好意地看著他,一步擋了上去,任那比自己高半個頭的灰衣男子怒上眉頭。攢了一門心思不覺有趣。
“岳芙,別不識抬舉,我沒那功夫跟你胡鬧”
“怎的,想打架?”
“本公子不打女人,你自己看著辦”
英氣的臉被他此話一激,瞬間來了火氣。不打女人?感情當日夜闖王府,他還對她手下留情了?
“本姑娘想打,由不得你。來,看招,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話一畢,二人便飛身動起了手。阿芙步步緊逼,詭夜也不讓閑。屋頂瓦塊不斷濺落發(fā)出聲響。那一點就燃的阿芙倒是有些來了勁。惹得勸不住的婉芷只能兀自站在屋頂下,無可奈何只能收起手中之劍。習(xí)慣了他二人的擰巴。怎么也制止不了,只能輕嘆口氣,轉(zhuǎn)身朝那竹奕居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