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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寵啊……”代莊蹙眉道,“這個詞讓人不太舒服?!?
“是嗎?”葵及微露思索,看看代莊不以為意的神情,輕輕地說,“說起模樣,倒跟公主很像?!?
“哪里像了,她長得哪像我這樣怪異?!?
“只是發(fā)色瞳色不太一樣,給人的感覺就有些迥然。我常在公主身邊,頭眼看著就覺得相似?!笨肮蜃诖f身后,幫她解開發(fā)髻,一邊梳理那頭豐美的長發(fā),一邊嘆然,“雖然相似,還是難以同公主相比??赡鸀槭惨f‘怪異’這種話呢?公主對自己不自信嘛?”
代莊稚氣地說:“其實我并不在意容貌這些表面的東西,不是常說‘紅顏枯骨’,反正都有化為塵土的一天。”
剛一說完,就見鏡中映出的葵及臉色十分不好。
“公主又開始說胡話了,您才多大年紀(jì)。千萬不能把不詳?shù)脑拻煸谧爝??!彼龂@了口氣,聲音低沉,“看來書看多了反而容易移性,得過且過也有得過且過的好處啊?!?
代莊不言語了,酸澀的疼痛不在心里,而是集中到嗓子眼上,她怕自己一旦開口便會話中帶刺。不管是阿兄還是葵及,明知他們的勸告心懷善意,還是郁結(jié)難平。相形之下,那些帶著殘酷惡意的流言蜚語反倒不算什么。
她對抱有這種感受的自己有些自厭。
希望他們理解自己的想法是自私的,自私的理由有著難以言述的苦痛。然而,這難道不是卑劣的借口嗎?出于她狹隘的心胸。她希望找到開闊心胸的答案,希望克服心里的黑暗。
所以看到葵及一臉傷心的樣子,她才會沉默不語,在阿兄面前也是一樣。如果一不小心說出傷害的話,黑暗會越陷越深,會將重要的東西摔得粉碎。不過一直沉默下去,她的心里,似乎那種柔軟的溫情也會慢慢流逝。
代莊就像希望抓住那份溫情一樣,在夜月下徘徊。
當(dāng)兄長魏子周披著月輝走到她的門外,有些驚訝的看著她時,代莊反而非常平靜。
“聽說你去參加賞花夜宴,這么早就回來了?無趣么?”魏子周從從容容地靠近,遣散了一眾跪迎的宮女。
“我還是喜歡呆在這里,一個人多安靜那?!?
“你小時候很喜歡湊熱鬧呢?!北鞠霌崦f的頭頂,說到這句話時,想起記憶中的女童已經(jīng)長成半大的少女,好像灼燒似的,他猛地縮回了手。
“如果是街市的話就另當(dāng)別論?!贝f離開兄長身旁,找來坐席,邀請道,“今晚的月色真好,阿兄要不要一起賞月?!?
魏子周接過席墊,與她走到殿外的露臺上。
“還不是你到處亂跑?!薄∷χf。
“要是阿兄真不允許,我也不能違逆。”
“嘴硬,我說的過你?一旦鬧起別扭,做兄長的也吃不消。”
代莊臉頰微熱,連忙將頭垂下。
“我才沒有鬧別扭呢。”
聽到他一直低笑個不停,代莊將頭扭到一邊,不去理他了。
“還說不鬧別扭,這不,又開始了。”
代莊沉默了一會兒,轉(zhuǎn)過頭來認(rèn)真的看著他。
“我聽說,高陽想與九居結(jié)為婚姻,派了使者過來?!?
“誰說的?夜宴上的人?”魏子周盯著她問。
“誰說的都無所謂,我總會知道的?!?
魏子周頓了一頓,沉聲說:
“我不會讓你去的。”
“如果形勢使然,阿兄還能這樣肯定?”
魏子周別開視線,看向露臺前方的人工湖泊,皎潔的月影仿佛觸手可及。
“如果早點定下,你雖然年紀(jì)未到……但現(xiàn)在說來也無用了?!彼栈啬抗?,低頭看著地上的人影。
“或許這樣也好,離得遠(yuǎn)了更好一些。”他喃喃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