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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
葵及像是見到久離家門的女兒一般,帶著矜持而又飽含深情的嗓音呼喚著她。
因為葵及那聲溫柔地呼喚,代莊不禁對這冰冷的王宮產生溫暖的觸動。
從代莊記事開始,除了流落在外的兩年時間,一應生活起居就由葵及事無巨細的照料著。時光飛逝,葵及也從豆蔻少女變成一位成熟美麗的女人。
風塵仆仆的代莊,一顆疲憊的心因為葵及的目光與呼喚逐漸平靜下來。
“是啊,我回來了。”
“我幫您梳洗一番,去拜見大王吧。”
“我一進宮門就朝阿兄那去了,阿兄讓我好好歇息,他會抽時間過來。”
葵及將手中的畫衣放了回去,找來燕居的襌緇涼衣替她換上。
“恐怕您也聽說了吧,高陽的事。”她一臉憂愁地說。
“嗯,所以才趕回來的。”
“咦?這么說您老早就知道了,使者才進宮沒幾天那。”
“是有些緣故。不過阿兄沒有提及此事,具體情況我還不太清楚。”
聽到代莊含糊的回答,葵及便不再追問,只將自己打聽到的盡述一番。
“一言眾辭,朝中討論有說好的,也有說不好。說不好的,認為高陽內亂初定,不宜與他們走的太近。認為答應使者的要占多數,說是各國王室一直互有婚姻,一旦拒絕反而傷了邦交。大王沒置可否,暫且將使者安排在客館。想來大王也不贊同公主遠嫁,早先已開始準備在魏都挑選國婿人選。高陽的婚事是否能成也還未盡可知,公主先放寬心。”
話雖如此,這兩個結果也不過是壞與更壞的差別而已。
那么明知如此,為何還要回來?
代莊無數次的盤問自己,還是沒有答案。自從踏入宮門,思考仿佛被什么莫名的力量禁錮住了,變得沉重又遲鈍起來。以往并非如此。
所以王后派人請她參加賞花夜宴時她沒再拒絕,沒有想出各種合理婉拒的精力,毋寧說有些麻木。
代莊過去幾乎不與她們粘上往來,對那些后妃的稱號來歷一概不知。那些各有千秋,美麗的女人們,唯有討好這座王宮的主人,才能保持著明艷的姿態生存下去。包括阿兄在內,作為一個人來說,都讓她覺得非常可憐。他們就像生活在繁花點綴的謊言里,無時無刻都要帶好有美皆備的面具。
有一句戲文里說“一生了終,如一場浮華驚夢。”她覺得這是王城中人的真是寫照。看著便心生寒意。
哪怕此時身處其中,她也像置身夢外。燈火迷離的瓊草玉樹下,環繞在周圍的女子綻放著笑靨如花的容顏,如同演繹著荒誕離奇的怪夢。她迷惑不解的環顧一周,對一張張嬌媚陌生的面孔詫異不已。
這些人到底在說什么?簡直有些滑稽。代莊真的忍不住笑了出來,雖然不是一聲驚雷,卻起到了一聲驚雷的效果。四座忽然靜下,目光全投在代莊身上,就像打量著天外來物的異類,代莊有些尷尬。
其中有一名額點紅痣的女子吃吃一笑,一下打破了沉寂。
“聽說高陽國君后位空懸,雖然有些妃妾夫人,世婦女御,不過公主殿下是被聘為王后,不僅身份高貴,又是世間有美皆備的女子典范,想必也能博得君王的另眼相待。”
接下來又有人跟著附和。
“是呀,公主被大王視若明珠,必然也要尋得佳主才好。不過再怎么品貌高美,又怎能比得上一國之君,天下女子又是怎樣望塵莫及的艷羨哩。”
這是什么話呀!代莊實在無言以對,她寧愿像傻瓜一樣呆坐在那里,被人議論為癡傻愚兒也無所謂。
原以為王后主辦的花宴至少有賓主在場,沒想到主人家竟然連面都不曾露過,據說又偶感風寒了。
王后進宮不過兩年,雖為國王正妻,代莊常年在外也不曾見過幾面。印象里她倒與其她妃妾頗有不同,總是峨眉微蹙,帶著幾絲愁容。
這位賓主不至,代莊坐在全然陌生的眾多女人里面,沒撐多久便抽身走了。
回到宮里葵及無奈地說:
“公主就是不愛交際,場面上的也該全顧一下。”
代莊卸下沉甸甸的裝束,換上霧綃單衣,飄若蟬翼般的輕便讓她松快不少。
“你不知道,王后要是在場好歹還能說上兩句,那些人我一個都不認得,人數又多,我可應付不來。”
“說到王后,身份雖不十分高貴,可那真是位美麗的女子,也難怪大王格外專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