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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樓都是些一二年級的孩子,根本不會游泳,也沒有自救意識,只會在水中拼命撲騰,最后精疲力竭,沉睡冰冷水底。
洪水退后,家長踩著一地水來到教室,只看見孩子們的尸體漂浮了一屋,像是破舊的玩具,再怎么緊緊抱住,也溫暖不了他們的冰冷身體。
教室的墻上留下了無數黑色的手印,那是孩子們在水中掙扎時,拼命往上爬的痕跡,只可惜,光滑的墻壁提供不了他們活下去的梯道,卻給了家長無數的傷心。
在那之后,這座小學就被封鎖了,周圍的樹木瘋長,像是小孩子的靈魂寄居其中,還抱著死前唯一的愿望,往上走,拼命往上走,上面就是希望。
水中的手最終落了下去,再不能抬起,周圍的樹木卻全都伸向了天空,樹枝黢黑枯瘦,像是無數手。
淮南小學就是一座墳墓,切記切記!
但是九年后,一群小學生又踏著夜色來到了這座墳墓。
“呱——”一只夜鳥飛向了天空,打破了寂靜。
陶盈袖清了清嗓子,“好了,進去吧!誰先!”
沒有人回答。
“林淮葉,你先!”陶盈袖開始下命令了。
林淮葉看著沒有光的房間,聽著周圍樹木的莎莎聲,再看看沉默的眾人,咬咬牙,還是進去了,她相信爸爸一定在保護她。
手上握著陶盈袖的手電筒,身后是眾人的目光,林淮葉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有這么重要過,就像是頒獎典禮上的重要嘉賓。
昂首挺胸,邁著大步,就這么走進去!
“吱呀?!遍T開了。
教室里面只有空蕩蕩的風,桌椅亂放,污泥堆積。
沒有一個人。
林淮葉回了頭,驕傲地對著眾人笑,“看,什么都沒有!”
袁溪橋咳嗽一聲,掩飾心虛,“我就說有什么好怕的,進去進去!陶盈袖,別告訴我你怕了!”
“誰怕了!”陶盈袖將脖子一挺,就邁著大步,走了進去。
但是背后還是涼颼颼的,像是有一雙手撫了上來。剩下幾個人也這么你拉我扯,跟著走了進去,耳朵卻還是束起,只要有點風吹草動,拔腿就會跑。
一樓,二樓,三樓……
就這么一樓一樓走了上去,手電筒的燈光明亮,光芒成一束,像刀破開了沉沉黑暗,直搗黑暗核心。
林淮葉一直走在最前面,眾人擠在她身后,像是小雞一窩。
除了林淮葉,袁溪橋,冉竹,蘇澤深幾個人手上也有手電筒,幾束燈光就這么亂晃。
葉一肖強做鎮定,開口,“我看,這里也沒有什么,我們都走到五樓了,要是有鬼早就跳出來了?!?
話音剛落,蘇梁淺就尖叫起來,聲音尖利,將眾人心中懸著那根弦徹底扯破。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開始往下跑,但是有了腳步聲的帶動,其他幾個人也就跟著往下跑,什么勇氣,什么世界上沒有鬼,都被拋在了腦后,只知道跟隨。
不管是對是錯,先跑了再說。
林淮葉從第一個變成了最后一個,看著眾人的背影,眨眨眼,也跟著跑了下去。
“啪嗒啪嗒……”腳步聲像亂了節奏的心跳,在空蕩的樓道中回蕩。
死去多年的屋子此刻終于有了心跳,沉睡的惡魔睜開了眼,凝視著一無所知的孩子們。
等到了學校前的空地,林淮葉才開始皺眉,“明明什么都沒有,為什么要跑!”
“你難道沒有跑嗎?”陶盈袖直接罵了回去,“不就是帶了回路嗎?你覺得自己多勇敢嗎?剛才不是你在尖叫嗎?”
“不是我!”林淮葉瞪著眼,聲音終于大了起來,她可以接受忽視,卻不能接受污蔑。
“是……”蘇梁淺剛想開口,就被陶盈袖打了手。
“閉嘴!誰要你說話了!”她當然知道是誰叫的,只是氣不過林淮葉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充老大,讓眾人以她為核心。
“好了,既然都下來了,就別罵了,我們回去?!比~一肖看看手表,拔腿準備往外走。
“等等!”陶盈袖火氣更大,怎么今天每個人都站在林淮葉一邊,連葉一肖也幫著她,陶盈袖看著林淮葉土氣的衣服,單薄的身影,眼睛一轉,計上心來。
“這樣!你說你膽子大,那我們就來玩個游戲,我們藏起來,你來找我們,找到了你就贏,我把我零花錢給你?!?
“大晚上在這里捉迷藏,陶盈袖,你瘋了!”冉竹也跟著葉一肖準備走,被陶盈袖拽住了衣服,湊在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后看看林淮葉,猶豫下,點了頭。
其他幾個人迷迷糊糊就被推入了屋子,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林淮葉手上還握著陶盈袖的手電筒,背過身,聽著眾人的腳步聲離自己遠去。
捉迷藏嗎?
面前是無數的樹木,無數的黑影,無盡的黑暗,天上沒有星辰,只有黑云,整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墳墓,人們沉睡其中,等到光明將昨天的自己殺死,將明天的自己喚醒。
而今天的自己就永遠陷落在這一片沉沉黑暗中。
身后腳步聲已經消失了,寂靜又落了下來,將自己籠罩在其中。
林淮葉轉了身,進了屋子,如果我找到他們了,他們真的就可以接納我了嗎?
其實,我不是想融入集體,我只是想讓媽媽放心。
而另一頭,七個人都離開了學校。
聲音在路上一路回蕩,“林淮葉那個傻子,還真的去找我們了,她不知道這里是有后門的嗎?”
“這樣不太好吧!”蘇梁淺猶豫。
“那你就回去找她啊!”陶盈袖鄙夷,看著蘇梁淺膽怯的樣子,又得意地笑了,“她找不到自然就回來了,你還怕她回不來嗎?好了好了,回去啦,明天給她道個歉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