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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就是這樣,我們和林淮葉玩捉迷藏,我們先回家了,她還留在這里找我們,結果被躲在這里的變態殺人狂先奸后殺,最后被碎尸藏在這座學校,警方只找到了她的身子,沒有找到她的頭。”陶盈袖用一句話就概括完了一個十歲小女孩的所有痛苦遭遇,最后聳聳肩,“我承認,我們是有錯,不該丟下她離開,可是,我們怎么知道學校里藏著殺人狂,又不是我們殺她的!”
“你們為什么把她一個人丟在這里?”方青時一句話就堵住了陶盈袖抱怨的話。然后又抓著頭發,郁悶,“可是,這件事和我有什么關系啊!為什么我被牽扯進來了。”
她不會忘記,撞飛自己的正是宋隨川和陶盈袖,當下,對他們也多了幾分抱怨。
宋隨川一直沒有講話,只是安靜聽著,同時打量著房間周圍的裝飾。
這是他多年的習慣。
眾人還在沉默,宋隨川已經站了起來,將一沓報紙從墻縫里抽了出來。
報紙上沾滿了灰塵,紙張發了黃,卻還是能看出原來的模樣。
第一張報紙的頭版頭條就是十歲女孩在教室被人奸殺碎尸。
下面配著一幅大大的圖,雖然是黑白,還打了馬賽克,陶盈袖還是一眼就看出來那就是林淮葉。
塵封的記憶又開始松動,那個時候,自己正在上課,莫名就被老師叫到辦公室,詢問林淮葉的事情,等到中午放學,發現鎮上的空氣中都凝結著緊張。
背著書包,晃晃悠悠走回家,書包一路打著自己的屁股,腳步聲在寂靜的街道回響,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卻沒有一個人前來詢問。
就這樣抱著一肚子的疑惑回了家,一到家,就看見媽媽凝重的目光。
“袖子,你昨晚去了淮南小學,對吧?”
“是。”陶盈袖點點頭,有些害怕,不明白這嚴肅的口吻是為了什么,然后就被媽媽抱進了懷里。
“以后不許晚上出去了!”有什么冰涼的東西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陶盈袖疑惑抬頭,看見媽媽的眼眶已經發紅,然后就莫名吃了一頓大餐,被熱情所包圍。
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陶盈袖不敢問,腦海中沒有一刻回想起那個沉默寡言、衣著簡陋的女孩子,她已經被徹底遺忘在了黑暗中。
最后還是知道了真相。
林淮葉的媽媽披頭散發,闖進了家門,眼睛發紅,像是狼。
“是不是你把我女兒丟在那里的?你們把她帶去,為什么不把她帶回來呢?”
詰問一句一句落下,像是錘子,將陶盈袖嚇得尖叫,躲進了媽媽懷里。
“你也是好笑,我女兒也才十歲,大家一起去玩,你女兒要留下,我女兒還能把她硬拽回來嗎?自己教不好女兒,來這里欺負小孩子,你以為我家袖子是可以被你欺負的。”
陶盈袖躲在媽媽后面,看著林淮葉媽媽眼中的光一點點暗下去,不知道為什么想起家中老狗死亡時的眼睛,沒有眼淚,卻比眼淚更令人壓抑。
可是我沒有做錯啊!
她想著,雙手抓住媽媽的衣袖,人又不是我殺的,況且我也不知道那里有殺人狂。
可是心里還是有個角落在隱隱發慌。
林淮葉死的第三個月,案件還沒有破,熱度降了下去,沒有人再關心那個死去的孩子,他們的生活再度被雞毛蒜皮的事塞滿,今天蔬菜降價了,今天肉漲價了,鄰居家的小姑娘結婚了……
有人在街上看見林淮葉的媽媽,衣衫不整,頹然坐在路邊,眼睛里只有一潭死水。
再次聽見她的消息,是一年后。
林淮葉的媽媽選擇了在淮南小學結束自己的生命。
陶盈袖再也沒有踏進過那個地方,只是聽別人說起,小學的門前,鮮血凝結了滿地,朋友感慨,原來一個人瘦弱的身體里可以藏住這么多鮮血。
然后,她轉學了,再然后,她忘記了曾經有一個人在黑暗中絕望死去,而自己當時正和朋友有說有笑,背過身離開。
但是沒有一件事可以被徹底消磨,即使碾碎成了沙,也會在空中飛舞,不肯停歇。
他們拼命往前走,一朝睜眼,卻還是陷入當年的困境,陰暗空蕩的房間,亡魂漂浮于空中,白霧籠罩下來,將世界隔絕在外。
害怕的感覺涌上心頭,陶盈袖看著那張黑白照片,好像看見了那個滿臉是鮮血的女孩子。
“我找到你們了,現在該你們來找我了。”聲音還在耳邊回蕩,陶盈袖捂住了耳朵,選擇逃避。
宋隨川將報紙平鋪放在水泥地上,“如果那個電話是真的,那么我們就需要找到林淮葉當年的尸體。”
“她是被碎尸的,這里當年就被警察搜尋了好幾遍。”袁溪橋看著那張報紙,深深吸了口氣,告誡自己冷靜下來,外面的世界那么好,自己一定不會死在這里的。
“那她的頭呢?”宋隨川反問,看著袁溪橋臉色越發慘白。
“她就是在玩我們,她就是想讓我們死!”陶盈袖撲過來,狀若瘋魔,細長的手腕上青筋突起,像是鬼魅。
她將報紙抓起,撕成幾片,最后將碎紙往上一拋,站在房間中央,披散著頭發,雙眼發紅,咬牙切齒,“我絕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鬼,一定有人在整我們!”
杜小蓮不敢講話,只是默默看著,迷霧中,那雙手的冰涼觸感似乎一直停留在脖頸間。
這世界上真的沒有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