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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怎么樣了?”從姨母那里得知消息的南希憂心忡忡。
“醫生說好在發現得早,再觀察一段時間就可以回來了。”他捏了捏眉心,努力使自己清醒些,還不忘感謝她:“謝謝你,南希。”他說的是她之前的提醒。
“說什么謝啊。”感覺到他的疲倦,南希催促他:“早點休息吧,阿澤,允許你今天吃兩顆藥。好好睡一覺吧,明天還有很多事情呢!”
“teki晚安!”
“南希啊……”
“嗯?”
“我要去廣州了……”他抓著電話筒,垂著眼睛,聲音有點緊張,“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嗯?”
“可以嗎?”他緊追不舍,難得如此強硬,“可以陪我去嗎?”
“……為什么是我呢?”她猶豫著,想要知道答案。
她覺得自己比以前更壞了。
也更貪心。
果然愛情這東西像是罌粟,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爸爸想讓德善陪我去,”他溫聲說,“我想讓你陪著我。那樣我會比較安心。”
不是你不行。
但是他沒說出口。他怕再嚇著她,她又會躲進自己的殼里不出來。
“這樣啊……”她咬著嘴唇,壓抑聲音的哽咽,不想讓他聽出來,“我們廣州見吧。”
“阿澤,我太困了,我要睡覺了,你也……”
“那么,”他聲音里藏著小小的雀躍,靠近了電話筒,“晚安,南希?”
“晚安。”
她掛了電話。
又是這樣。
面對崔澤,她總是潰不成軍。
隨行的不再是去上海時那兩位小助理,李南希辭職后崔澤成為棋院最后的王牌,棋院給他的待遇比從前好多了。
“崔大師……”劉代理奇怪地看著停在大廳里不再前進的崔澤,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疑惑:“您在找什么嗎?”
他從前是李代表的助理,上司升了部長他也跟著升了級。
“沒什么,”他忽然眼睛一亮,顧不上再說些什么,大步邁向前臺對面的卡座。
“他這是怎么了?”剩下幾個人面面相覷,劉代理囑咐他們辦理房卡,也跟了過去。
那女孩靠著沙發一角,身上披著一件呢子大衣,因為低著頭,卷發滑下來擋住了一部分臉,更顯得她下巴尖尖肌膚如玉。
劉代表怔怔盯著她,硬是沒有認出來是誰。
他內心崩潰:嚶嚶嚶崔大師這是談戀愛了嗎??我要不要提醒他千萬不要縱欲???哪里來的小野貓勾引我們崔大師???
見崔澤過來A姐松了口氣,放下翻了好幾遍的雜志,從沙發上站起來,她壓著聲音:“太累了睡著了。她堅持要等你,我拗不過她。”
她拿起南希身上披著的大衣,遞給他一張房卡:“她的。”順便伸手打算將她叫醒。
沒想到崔澤淡淡格開她的手臂,動作很輕,將南希抱了起來,他面色如常,毫不費力:“她沒睡好會頭痛的。”
A姐目光訝異。
崔澤迎著她眼神,半點沒有想隱藏的意思,對她頷首:“我們先走了?”
嘖嘖嘖,我們。
莫名其妙吃了狗糧的A姐憤憤穿上衣服,對他擺了擺手,決定不再管這倆糟心玩意了。
他抱著人步子不停,劉代表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他竭力控制自己亂瞟的小眼神。
跟上電梯的其他幾人也是一臉懵逼。
大記者使了個眼神:這是誰???這是怎么回事???
劉代表茫然搖頭,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這電梯三面鏡子,他不敢明著看那兩個人,擠眉弄眼示意他們看鏡子。
正巧崔澤溫柔低頭,蹭開了那女孩臉上凌亂的頭發。
劉代表如遭雷擊。
電梯在4樓停了,崔澤抱著那個睡得安穩的姑娘,對他們點了點頭,下了電梯。
“如果我沒看錯……”大林的聲音發著抖,“那個女孩……是李南希嗎?”
兩名記者倒吸冷氣的聲音清晰可聞。
劉代表扶著墻,控制不住自己的腿,他眨了眨眼睛:“是她沒錯……”
他正想說些什么,電梯打開了。
他抖著腿,被攙下了電梯。
“崔大師沒有拿房卡……”大林不知所措,試探著問:“他還會回來嗎?”
劉代表定了定神,接過那張崔澤看都沒看的房卡:“他應該不會回來了。這樣吧,大林和我去崔大師房間里等,你們先睡吧。”另外兩個人沒有異議,棋院給的經費有限,他們四個人原定擠一間房。
昏迷一樣地睡覺。
他盯著睡顏恬靜的女孩,腦子里突然想起正煥的形容。
他忍著沒笑出聲,給她掖了掖被子,從柜子里又抱出一床被子,鋪在她身邊,才去洗漱了。
她又換了發色,金色稱得她一張小臉瑩白如玉。
他有點心癢癢。
剛碰過冷水的手很涼,他特意暖了手。
捏臉頰。沒有反應。
軟軟的,再捏一下。
左邊也來一下,好了,對稱了。
捏鼻子,她嘟了嘟嘴巴,說了些什么,嚇得他松開了手。
沒醒。他情不自禁笑起來,有點無奈。
最后,他撩開她額發,吻了她。
“晚安。”
“南希。”
“醒了嗎?”是誰在說話,“早飯放在桌子上了,快點起來吃吧。”
崔澤拉開了窗簾。
屋子里突然一亮,南希閉著眼睛坐了起來,一瞬間有點茫然。
“愣著干嘛?快點起來。”是他帶著笑意的聲音。他揉了揉她頭頂,覺得這樣每天一起來就能看見她的日子也不錯。
“te、teki?”她揉眼睛的手僵住了,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被子里。
“呀!”頭頂又被揉了一下,“你是擔心我對你做什么嗎?”
“不是不是,”她急忙否認,有點委屈:“我不是擔心我自己,我是擔心你……”
萬一我對你做了點什么可怎么辦。
“快點起來吧,”崔澤走開了一點,“一起吃個早飯,我就該去比賽了。”
見南希過來,劉代表急忙給她讓座。
“不用拘束,”南希沒坐,她穿毛衣短裙和過膝靴,外面圍著毯巾,看起來很有距離感,“里面的是誰?”她這幾天忙到飛起,沒有提前了解。
大林戰戰兢兢回了話。
“那應該沒有問題,”南希沉吟了一下,注意到坐在地上的那個年輕記者蠢蠢欲動,突然說,“不要拍我,也別擅自去拍他,我現在出去一趟,會在結束前回來的。”
一見面,A姐就似笑非笑:“昨天睡得怎么樣?”
南希納悶:“不錯啊,問這個干什么。”
她笑了笑沒說話,提議:“五天以后去香港吧。我覺得香港不錯。”
“香港太遠了,不方便,”南希搖頭,突然疑惑:“為什么是五天后?我覺得三天就可以了。”
AMY不置可否,從椅子上站起來,“吃早飯嗎?”
“不去,我吃過了。”
“呦,”她驚奇了,“午飯呢?陪我吃午飯吧。”
南希拒絕:“我和人約好了。”見A姐目光戲謔,她忙道,“逛街怎么樣?算我的。”
“成交。”
“歐尼啊……”
“嗯?”
“中國舉行圍棋比賽比較多的城市是哪幾個來著?”
“你想干什么?”
“……”
南希在餐廳訂了餐。
見進來的幾個人面色不好,她有點摸不著頭腦:“輸了嗎?”
“不是,”劉代表神色困倦,幾個小時不見他的眼袋都出來了,“昨天五樓整個樓層漏水,又冷又吵,沒有休息好。”他想起在四樓睡的崔澤,“崔大師昨晚睡得怎么樣?”
崔澤微笑:“我睡得很好。”
“那就好,休息不好可怎么辦,”他想起來他沒下來吃早飯,“也不怎么吃,怎么能撐住比賽。”
“我吃得很好,在房間里吃了早飯,”他低頭喝了南希千辛萬苦弄來的湯,笑容純良。
“吃這個。”南希遞給他一盅蛋羹,抬眼,“酒店怎么說?什么時候能修理好?”
“還不知道。”
“這樣吧,”她站起身,“你們把房卡給我,我試試看能不能換——只有兩間房嗎?”
劉代表非常上道:“是的,辛苦崔大師跟我們擠……”見旁邊嘴快的小記者想說些什么,他及時捂住了他的嘴,還給了南希一個無辜的笑容。
南希:“……”
她裝作看不見。
“你來我房間吧,”到了四樓,南希拉著他下了電梯,跟其他人道別。
“內。”他順從。
“下午有安排嗎?”他坐在床邊看她換了鞋子,眼巴巴問她。
“買東西?既然來了就出去逛逛。”
“我也想去。”繼續眼巴巴。
“不會影響你比賽嗎?”南希回頭看見他表情,心軟。
“不會的不會的。”他搖頭,“帶我去吧?”
她佯裝思考,見他露出著急表情,破功了,無可奈何:“帶你去帶你去。”
沒想到,信誓旦旦不會受影響的崔澤竟然輸了。
輸了半目。
見南希看他,他心虛望天。
“今天下午別想出去了,比你低不止一個level你都能輸!”南希咬牙切齒,她是多次對他說可以輸、輸贏沒關系,但指的絕不是這樣的。
她怕他會受到國民責難。
她遠在中國鞭長莫及,護不住他了。
崔澤乖乖點頭:“知道了。師姐會陪我……”
南希瞪他,心不甘情不愿:“我知道了!”
說話間那邊突然來了一隊人,崔澤認出來是他的對手,站了起來。
那人與他握手,說了幾句話離開了。
“他說了什么?”南希早前選外語選了接觸相對多的中文,不大能聽懂日語。
“說明天見,”見南希瞪他,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發,惹來了她的炸毛才接著說,“希望我能發揮自己的水平。”
“明天我會贏的。”崔澤朝她微笑。
“我信。那我等著了。”
崔澤在第四天結束了比賽,拿到了又一個勝利。
送走崔澤一行人,南希想到A姐說的話,故意刺她:“我說得對吧,用不了五天。”
A姐沒管她莫名其妙的嘚瑟,挑眉:“比我想象得聰明一點。”
那又怎么樣。她看好的另有其人。
南希驕傲:“那是。”
“現在還在香港?”
“嗯,是約在明天晚上對吧?我下午能到,來得及。”
“那我等著你?”
南希一怔:“好啊。”聲音又輕又柔。
“你說——娃娃魚離家出走了?”會議開到一半,A姐突然叫她出來,南希微微一愣。
AMY推她下電梯,語速很快:“行李我會寄回去,車子在樓下等著了,機票已經改簽過了,你快去吧。”
不待南希疑問,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會議交給我,給自己放個假吧,準備準備接下來的考試。”
南希全程一臉茫然。
近五個小時的飛機,被首爾的冷風一吹,南希覺得自己身上燃起了熊熊殺氣。
娃娃魚,等著吧。
她還記得找電話亭給家里打電話了解情況,“人已經找到了?沒錢了?!他們已經去接他了?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去。”
成寶拉比南希來得快一點。
見崔澤打電話回來,善宇忙問他:“來了嗎?什么情況?”
“應該快到了。一個小時前就從機場出發了。”
于是一群人只好眼巴巴坐在沙地上等。
娃娃魚被暴躁的成寶拉拉過去又訓了一頓,坐在原地生無可戀。
他戴著眼鏡,忽然瞄到遠處走來了一個打著傘的美女,身段曼妙,穿印花傘裙,一雙腿又細又直,正是他喜歡的那種,正想示意小伙伴們,就看到車里邊善宇的癡漢臉,正煥也別別扭扭偷瞄著德善。
心好累。
還是找阿澤好了。
“teki你看——”
沒想到旁邊默默畫圈的崔澤突然站起來,高聲喊:“師姐!”
娃娃魚石化了。
他推了推眼睛,想看得清楚一點:“李、李南希?”
那美女走了過來,臉上架著一副茶色墨鏡,金色卷發,瑩白皮膚,大紅唇,身披牛仔外套。
不是李南希是誰。
他想打個招呼,沒想到對方的傘就招呼了過來,他躲閃不及,連忙用手將傘拽過來扔得遠遠的。
那姑娘一手將披著的牛仔外套扯下來,甩得虎虎生風:“你可能耐了啊!離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