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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小高跟照樣跑得快,如履平地。
他又餓又累,精疲力盡地癱倒在地上,連聲喊崔澤:“阿澤!阿澤救命!”
被他寄予厚望的崔澤也不負眾望,撲過去牢牢抱住她,將她整個人往后拖:“南希冷靜!冷靜啊!”
南希掙脫不開,憤憤不平下將外套扔了出去。
最后一擊。
娃娃魚慘叫:“快把這個瘋婆子帶走!”
崔澤鉗制著她,直到遠離他們視線。
“現在可以放開了吧?”南希冷笑,“你也很厲害啊?”
崔澤訕訕松開手,仍然堵著她:“師姐你渴不渴?要喝水嗎?”
南希下巴抬高:“我要喝奶茶。”
那少年應了下來,將吸管插好才遞過來。
“你不喝嗎?”她將眼鏡推到頭發上。
她叼著吸管說話,崔澤眼神下意識看向她嘴唇 ,反應過來她問的內容,他有點慌張地移開眼:“不、我不渴。”
眼光又被她短裙吸走。
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嚨。
“感冒了嗎?”南希好奇。
“沒有,”他胡亂找了個理由,“有點冷而已。”
“我也有點冷。”她像是才意識到,抖了抖。
廣州二十幾度,穿短裙的比比皆是,首爾就太冷了。加上她剛才扔了外套,連擋風的都沒有。
“我們回去吧。”南希借著他力,從上面跳下來。
但等他們回到原地,兩輛車都不見了。
南希憤怒了。
崔澤倒是大概明白他們的意圖,也知道要抓住機會,撈起沮喪的少女,轉移她注意力:“我們沿著海邊看看,有沒有賣衣服的店。”
南希還在念念叨叨:“娃娃魚你等著吧!”
“帶錢了嗎?”她錢包里只有幾張中國貨幣。
崔澤乖乖奉獻了自己的錢包。
買了毛茸茸的白色毛衣和圍巾,南希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我為什么要來這里啊?”她仍然憤憤不平,“為了接忘恩負義開著我的新車、使喚我的司機、丟下了我的人嗎?”
崔澤忍俊不禁,趁機拉她手,沒說話。
她數落夠了,突然又說:“我肚子餓了。”是可憐兮兮的聲音。
“我們去吃燒烤吧。”他揉了揉她頭發,海邊風大,將她頭發吹得飛舞,他看得心癢,沒忍住,“那邊有。”
旁邊有店租燒烤架,一應俱全。
南希眼睛一亮,快步跑過去:“我喜歡這個!”
“我們找個好地方……”南希觀望了下,發現了一塊風水寶地,指給他看,“那邊怎么樣?都在那里野餐。”
還有人在打沙灘排球,有小孩子在踢足球。看來是沙灘上比較繁榮的地方。
“去吧。”他一向順著她,自然不會說什么。
“這次我負責烤,”南希拉下了眼鏡,防煙熏,她揮舞著夾子,非常自信。
崔澤顧著給她包肉投喂,沒說話。
“不要紫蘇葉,”女王發話了,“我要吃生菜。”
“好好好,我知道了。”崔澤笑了。
因為海風方向不定,他們倆坐在風相對小的一邊。
他余光突然看到朝這個方向飛來的排球,瞳孔一縮。
下意識向南希撲了過去。
“嘭——”燒烤架被砸倒了,火花四溢。
旁邊的游客驚叫了起來。
南希被他壓在身下,一開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聽見此起彼伏的尖叫,她有點慌:“阿澤?阿澤?沒事吧?”
“我沒事,”他下意識檢查她有沒有受傷,“你呢?”
“我沒受傷。”南希扶著他站起來,突然看到他背后的衣服被火星灼了幾個洞。
一瞬間臉色冷了下來。
那邊意識到自己闖了禍的年輕人立刻跑了過來,鞠躬道歉。
南希沒說話。
“我沒事。”崔澤對她搖了搖頭,笑容溫和。
“我去一趟洗手間。”她拍了拍自己緊繃的臉,“稍等。”
冷靜。
冷靜。
她告誡自己。
洗手時她看見鏡子里自己毫無血色的嘴唇,特意涂了個顯眼的顏色。
所幸她長得美,怎么折騰都不會太難看。
過去A姐總叫她保持小白花形象——為了中和她賽場上的殺氣,和高高在上的家世帶來的距離感,而且她本來就長得嫩。A姐覺得這樣能夠勾起群眾的保護欲和好感度,為她大開方便之門。
誰知道其實她骨子里放蕩不羈愛自由。
如今有了機會,要轉型成女老板了,自然是可著勁折騰自己。
沒想到出了衛生間就看到崔澤被一大群女孩子圍得面色窘迫,看到站在臺階上的她還露出楚楚可憐表情。
南希忍俊不禁。
她戴上墨鏡,高喊著“崔大師給我簽個名——”氣勢洶洶沖進了人堆里。
她二話不說拉起崔澤的手就跑。
“啊啊啊啊啊啊啊崔澤——”
“崔大師——”
跟在后面的女孩子撕心裂肺地喊,整個海岸線的人都向這邊張望起來。
男粉絲居多的李南希也沒見過這陣仗。
跑著跑著,南希突然感覺到鞋子有點不對勁。
——一根鞋跟斷成了兩截。
她一臉懵逼。
眼看著后面大軍要追過來,崔澤無法,將李南希抱了起來。
他一臉嚴肅:“抓緊了。”
他們距離極近,南希愣愣回答:“嗯。”
說完垂下了睫毛,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兩只鞋子被顛掉。
…………
情況有點尷尬。
他們擠在一個陰暗的小巷子里,動彈不得。
其實也不是完全無法動彈——李南希潔癖發作,死也不肯靠著墻壁,他只好用袖子墊在她身后。
她腳踩著他的鞋子,努力縮小身體,奈何身高差在,位置仍然很尷尬。
她緊緊貼著他的皮膚,像是在親吻他的鎖骨。
她眨了眨眼睛。
崔澤頸部皮膚突然發起了熱。
他忍不住說:“別鬧——”
就聽到外邊清晰的腳步聲。
南希忍不住咬住了他的鎖骨。
崔澤悶哼一聲,將下巴抵在她頭頂。
外面的人走遠了。
南希松了口氣。她努力向后仰,想看清他的傷口。
崔澤沒來得及阻止,就看到她突然從他懷里滑出來,也不嫌地上臟了,直接踩在了地上。
她臨走之前,告訴他:“在這里等我一會。”
確認她走了,崔澤忽然嘆了口氣。他目光下垂,看向自己不受控制的兄弟。
還好她沒發現。
沒一會她又回來了,手里還舉著一頂帽子。
“外面天有點黑了,沒什么人了,”瞧見他被自己的嘴唇染得紅紅的脖子,南希突然臉紅了,她解下自己的圍巾,將他的臉捂了個嚴實。
他余光看向她弄臟了的腳,眼眶紅紅:“你怎么沒給你自己買雙鞋子?”
“沒想起來,”南希確認安全后拉他手,“可以出來了。”
“海邊天黑得這么快嗎?”不一會岸邊已經沒幾個人了。
“可能是要下雨了。”崔澤蹲下來,看她,“我背你過去洗個腳吧。”
“不用,我自己過去,”南希向他解釋,“我穿的短裙會走光的。”
她走著走著回過頭來對他笑:“沙子踩起來還挺好玩的。”
阿澤跟著笑,卻只覺得她傻。
“啊——阿澤——”
“怎么了?”他幾步跑過去。沒想到被撒了一臉水。
“哈哈哈哈哈哈!”她惡作劇得逞,跑開。
他不甘示弱,捆住她身體:“還敢不敢了?”
“力氣還挺大。”她扭來扭去,試圖逃跑。
“我可是男人啊。”他湊近她眼睛,猝不及防被撞了下巴,吃痛松了手。
南希嘲笑他:“我還是學過防狼術的女人呢。”
“李南希……”
“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再也不敢了……饒了我吧……”
“……”
終于,精疲力盡地躺在了沙灘上。
“喂,teki呀,”她抓了把沙子丟他。
“別鬧。”他懶洋洋回應。
“我沒鬧,”南希坐起來,拉扯他,“你沒感覺到雨滴嗎?”
“下雨了嗎?”他立刻站了起來,拉她,“我們得趕快走了。”
“啊——等一下——”南希皺起眉,“我的腳好像受傷了。”
天已經全黑了。他什么也看不見,不知道她傷得怎么樣。
他二話不說,將她抱起來。
這次他走得不快,南希靠在了他胸膛。
走了很久,才找到開門的商家。
是一家粥店。
老板娘見他們濕漉漉進來,不忘遞給他們兩條毛巾。
“擦擦吧,不要著涼了。”
“謝謝婆婆,”南希微笑,點了粥。
見崔澤蹲下來查看她的腳,南希給他擦了頭發。
“被玻璃割傷了,暫時不要走路,”他向店家借了醫藥箱,消毒時時不時望她一眼。“疼嗎?”
南希忍痛:“長痛不如短痛。”
他這才麻利給她上藥包扎。
見她光顧著給自己擦頭發,拿另一條毛巾揉她的腦袋。
南希咬牙切齒:“你才摸過我的腳——”
見他們倆打鬧,端粥的婆婆笑瞇瞇等他們:“小兩口慢慢吃。”說完就走了。
南希紅著臉,甚覺尷尬,踩著他膝蓋將人往外推:“快去洗手。給我的司機打電話。”
他看她一眼,眼角帶笑:“知道了。”
“再等半個小時,”崔澤說,“說會立刻出發,我們就在這里等等吧。”
“哦。”不知道是受了傷,還是太累,她神色萎靡。
果然,不一會就睡著了。
怕她著涼,崔澤猶豫了一瞬,將外套裹在她身上,摟住。
“我來吧。”崔澤沒放手,示意司機將后車門打開,女孩子被裹得嚴實,沒淋到雨,倒是他自己好不容易干了的頭發又濕了。
進了車,司機遞給他一包紙:“擦擦吧。”
他心不在焉擦著頭發,眼角余光還注意著另一邊。
沙灘路不好走,她被晃得東倒西歪。
猶豫了一瞬,崔澤輕輕將她摟在懷里,輕聲說:“大叔,開慢一點吧。”
到了雙門洞,她還沒有要醒的跡象。
崔澤看到里邊的行李箱,輕聲說:“麻煩您把箱子拿下來吧。”
“小姐……”他有點猶豫。
“在我這里沒有關系的。”他態度堅定,司機只好下車為他們撐傘,將南希的行李箱搬進崔澤家里。
房間里沒有聲息,爸爸大概是睡了。
他放下南希,進了爸爸的房間查看。
最后將箱子拎進房間里。
洗漱完畢,他余光掠過水杯,決定不吃藥了。
突然想到什么,他爬起來打開了南希的行李箱,找到里面的藥包。
“失眠已經這么嚴重了嗎……”他目光沉沉,下意識將手里小袋子里的四顆藥片捏成了粉末。
他打開抽屜,將她的藥包鎖了起來,才吻她額頭。
“晚安。”
“南希。”
“有我在,你不會再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