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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洲?”
聽到外面隱約的聲音,那少年皺起了眉眼,放棋子的手停頓了一瞬。
他凝神又聽,又是一句“洲洲”。
是她沒錯。
他斂起神情,起身打開練習室的門。
那姑娘大概是沒料到門會突然打開,靠著門的身體不受控制向前倒。
他眼疾手快將她撈起來,沒等她站穩就松開了手。
南希只覺得他視自己為猛獸,有點好笑,怕他羞惱,溫聲對他說了謝謝。
“不用謝我,”他下意識退回原地,跟她保持了一點距離,才又看向她,“你怎么來了?”
她換了一次性拖鞋,盤腿坐在桌子另一邊。深覺得他話說得奇怪,南希逗他:“我不能來嗎?”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權洲洲長著一雙無辜小鹿眼,臉上還有沒有消退的嬰兒肥,性格卻一點也不可愛。他垂著眼睛,聲音平靜,“你不應該來。”
南希卻沒在意他的話,她托腮看著面前的棋子,思考著下一步,只覺得他比想象得還要有天賦。
她不想耽誤他。
不僅是因為他的天賦,也因為他長著一雙讓人心軟的眼睛。
和崔澤相似的眼睛。
“我是想問你,”南希語氣鄭重,權洲洲下意識與她對視,“你想去棋院嗎?”
“如果你想去棋院,我離開之前會盡力幫你安排好……”
十五歲的少年皺著眉頭,重申了自己的立場:“我是為你而來的。”
他罕見地露出了平靜以外的表情,聲音急促:“你說過要……”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南希露出善意笑容,解決了一樁心事她輕松了不少,“那你做好準備了嗎?跟著我,可沒有在棋院快活。”
她也不知道這位有“小崔澤”之稱的釜山神童為什么如此看中自己。明明有很多邀約,偏偏跟隨A姐來了澤希,明明有許多大師任他挑,他偏偏誰都不要,明明去棋院光輝燦爛的未來就唾手可得,他偏偏要跟著自己冒險。
她不明白。也想不通。
但是他選擇了她,她就會對他的未來負責。
聞言那少年睨她一眼,恢復了面癱表情。
他抬手又下了一子。
南希中指食指交疊夾著一枚白色棋子,蔥白的皮膚惹得他不著痕跡又看了兩眼。
她猶豫一番落了子,贊嘆:“上一次輸給你,我還覺得是偶然,現在一看,你是真的很厲害。”
他神情未有波動,又落一子。
南希無意間瞥他一眼,心頭一動:“我怎么覺得你特別像一個人……”又打量他兩眼,“不僅風格像,下起棋來也有點像……”
他不置可否:“崔澤嗎?”
南希初見這個固執得讓一眾大師頭痛的孩子時就了解過他的資料,知道他早年就被拿來和崔澤相比,也不奇怪,只說:“你應該叫他前輩才對。”
權洲洲點名要她,卻不愿意拜她為師。南希想到禮節繁瑣,他們又沒差幾歲,不想耽誤他以后找真正的師傅,也沒有強求。
他輕輕哼了一聲。
盡管才見了幾次面,南希對這少年已經有了一些了解,不由問他:“有模仿過他嗎?”
權洲洲搖了頭。
“你們倆風格很相似啊。”南希很好奇,“我還想過讓你們倆切磋一下呢。”
“我現在贏不了他。”他實話實說,非常坦然。
南希欣賞他的態度,又想逗逗他:“你可是連我都贏過呢,怎么能這么沒有信心呢?說得好像我很遜一樣。”
那少年冷眼看她表演,不為所動,仍然一本正經:“我能贏你,是因為,你的每一次比賽我都研究過無數次。你在想什么,你會怎么做,我都知道。”
“過去的很多年,我都是以你為對手練習的。我們棋路相克。”盡管當著當事人說著這樣的話,他的語氣還是淡淡的,“但是崔澤不行。你說過了,我和他很像。”
“這也是我不去棋院的原因,”他目光掠過墻角的攝像頭,聲音微涼,“盡管我有著連勝你的名頭,媒體、國民都會更加關注我,但是有崔澤在,”他搖了搖頭,非常平靜,“我難以出頭。”
南希怔住了。她沒想到他會想得這樣多、這樣直白地說出來。
“最重要的是,你覺得,”他露出諷刺笑容,“有你做前車之鑒,我會落得什么好嗎?”
小伙伴們的聚會,南希姍姍來遲。好在大家沉迷錄像帶,沒有注意到。
唯一發現的崔澤默默給她挪了個位置,南希毫不吝嗇,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
崔澤跟著笑起來,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摸了摸她的波浪卷發。
精心打理的頭發柔軟順滑,他下意識摩挲了下手心。
“看電影去嗎?”德善突然注意到旁邊多了人,詢問她,“我們都去,阿澤也去。”
“電影?”崔澤疑惑臉。
娃娃魚不忍直視:“那些人都是怎么輸給你的,腦子有問題嗎?這點事情都記不住。”
崔澤手下敗將-腦子有問題-李南希頭都沒回,下手快準狠。
娃娃魚慘叫:“有這么護短的嗎?看看!”
德善習慣了他倆的相愛相殺(娃娃魚:喵喵喵?)重新說了一遍看電影的事,又問她:“去嗎?你好久沒參加我們的集體活動了。”
“自從有了徒弟你就忘了師弟和小伙伴……”娃娃魚酸溜溜。
李南希二次攻擊。
娃娃魚卒。
“我不去,”她態度堅定,搖頭,“我早就立誓,再也不和阿澤一起看電影。”
崔澤無辜臉,咬唇笑。
“為什么?”果然小伙伴們被這兩個人吊起了胃口。
“去年,富士通比賽結束以后,阿澤約我一起看電影,”她木著臉,聲音帶著殺氣,“那時候我在歐洲集訓,請假連夜回來,”她嘭地撕開一袋薯片,“結果,這個人,在電影院里,睡著了!!說是兩天沒有睡覺了!!”
大家無情嘲笑。
崔澤笑著反駁,眼眸明亮:“不止是我,師姐也睡著了好不好!”他有時候說話無意中就蹦出個師姐。
“呀!我那是為了誰呀!”她塞了塊薯片喂他,她自己不吃剛才只是為了應景,“我是為了誰連夜坐飛機不睡覺的啊!”
“所以,”德善抓住了重點,難以置信,“你們兩個跨越半個地球,”她目光呆滯,“就為了在電影院里睡覺?”
小伙伴們笑得更厲害了。
娃娃魚吐槽:“都是瘋子!”
南希瞥他一眼,他立刻夸張地縮了縮脖子:“李南希打人是真的……”
善宇不相信:“哪有這么夸張啊!”
沉迷錄像帶的正煥為大家解答了疑惑:“南希最近在學拳擊啊。”
阿澤疑惑:“為什么要學那個?”
“啊——”她怕小伙伴們聯系到最近的事情會多想,特意解釋了,“上次不是在餐廳遇見暴露狂了嗎?那個時候還嚇到了,最近雙門洞不是也出現搶劫事件了嗎?所以想學點東西保護自己。”她想起德善,特意叮囑了她,又說:“以后有時間的話,我們一起去上課啊。”
他們倆膩膩歪歪,卻不知娃娃魚暗地里給了崔澤一個同情眼神。
崔澤寵溺笑。
娃娃魚捂臉:這小子真是沒救了。
“后續安排好了嗎?我這邊沒有問題。”南希集中精力聽著電話筒里A姐的話,余光瞥到自己家的門突然開了。
是崔澤。
她垂下眼睛,對A姐說:“暫時這樣,我現在有點事情。”
他慢慢走過來。
南希站起來,先聲奪人,對他笑:“我好看嗎?”
她一笑一說話,就牽動唇角兩個小梨渦,兩片唇小巧精致,唇角尖尖,唇珠卻圓潤飽滿,泛著光澤。
是很標準的桃心唇。如今涂了大紅色的口紅,淺淺一笑,神情天真又嫵媚。
他下意識動了動喉結,移開了目光:“好看。”意識到自己言辭有點敷衍,他又補了一句,“很好看。”
甚至手忙腳亂給她比了個贊。
南希忍俊不禁,也明白“很好看”大概是師弟能想出來最有分量的形容詞了。也不再為難他。
她彎下腰將沙發上的盒子拿起來,一抬頭就看到師弟的臉一路紅到脖子,有點驚訝:“這是怎么了?很熱嗎?”
她試禮服時調高了屋內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