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水羅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神策軍的效率果然是首屈一指,只一會兒便用木樁搭造了一個十丈見方的大口井臺,只在一個邊角留了一個口,臺的四壁高一丈,在井臺東側有斜坡,人可以上到頂上向下看。兩個神策軍軍士把逢秋牢牢按住,像押解犯人一樣把她推到了旁邊。
“多俊的小臉兒啊,不知道,被狼撓一下還好不好看,哈哈。”蕭舞霜走到她面前,一臉小人得志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發了一筆橫財。
“你這毒婦,當時我就應該殺了你!”逢秋朝她啐了一口,蕭舞霜抬起手想扇她耳光,但是抬起來又放下了,她怕激怒逢秋,她如果像那天似的狂亂起來,不僅自己要被打,好戲也看不成了?!澳憔推矶\那幾匹狼不會咬你吧,哈哈哈,你們幾個,把她弄進去,堵上出口,梁王殿下還等著呢?!?
逢秋絕望極了,她被推到了井臺里,在她面前是四條饑腸轆轆的野狼在來回踱步,看見她進來,它們不斷的窺視著逢秋,赤色的瞳孔鎖定了這個方向,好似看到了煮熟的肉,嘴里涎汁滴落,逢秋仿佛能看到從它們鼻腔噴薄而出的熱氣,發出呼呼的喘息聲,逢秋之前從來沒接觸過這種猛獸,可是不知為什么,自己反而不是很怕。梁王和蕭舞霜登上了臺頂,正在注視著臺下。
她注意到手腕上的乳色寶珠漸漸蒙上了一層紅色,隨即一股股鮮紅從它的中心向四周暈開,直至完全變成了赤色??磥?,蕭撻覽說的沒錯,它感應到了來自狼的殺氣,發生了變化。
四只狼繞著逢秋一圈圈地轉著,有幾個瞬間想靠近,猶豫了一下又把爪縮了回來。其中的一只公狼露出尖利的獠牙,心一橫幾欲撲上去,可它剛一動殺念,透過那金色眼珠,映入它黑色瞳孔的,不是柔弱的女子,而是一只碩大的猛獸,周身繚繞著陣陣黑氣,那獸碧目怒睜,巨口吐息,發出陣陣低吼。那狼嗚嗚聲如泣,躲到一邊不敢靠近。
蕭舞霜大為詫異,又急又氣,為何這群畜生不撕咬逢秋呢,難道,難道真的如傳言所講,一個女子之美若超然物外,則唯天地可奪,人間萬靈均敬之如神明……又或者,是因為她的異能可以震懾猛獸,使之靠近不能。
“有趣,有趣!”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梁王突然低語了兩句,“這個女人叫什么名字,什么來歷?”他這樣問,蕭舞霜反而慌亂了起來,不知該如何回答,這時梁王轉過身來,“哦?你現在倒學會在本王面前裝聾作啞了?!笔捨杷胀ㄒ宦暪虻乖谒媲?,“臣妾萬萬不敢,只是,這女子實在太過低賤,臣妾……臣妾著實不知其名字,大概是我軍中雜役吧?!?
“這幾只狼是不是已經沒有力氣吃人了?蕭愛妃,不如你進去看看是否確實如此?!甭勓?,她嚇得臉色煞白,匍匐在梁王腳下,雪白的大腿顫顫發抖不能控制,“殿下,您不要拿我喂狼,臣妾知錯了,再也不敢了,饒了我吧?!闭f罷哭得眼淚漣漣,臉上的妝容也花的阡陌縱橫。
“滾去收拾的可口一點兒,申時三刻到神策軍主帳見我?!边@話說出來,蕭舞霜像得到赦令一樣磕頭如搗蒜,慌忙退了出去。
梁王看了一會兒,意興闌珊,正欲走下臺去,只見遠處一人一騎疾奔而來,手中的四棱混鐵矛拖在地上,摩擦出絲絲火星。他飛身下馬,喝退周圍的神策軍將士,揮槍過頂猛地劈下,將擋在開口處的木柵砸了個粉碎,他沖進去,一把將逢秋拉到懷里,群狼見狀紛紛調轉頭看向這邊,齜牙吐舌,發出嗤嗤的哼聲。逢秋轉頭一看,是蕭撻覽,她剛要說話,卻被他一把推出井臺,就在這瞬間,四狼幾乎同時后腿發力,像蓄滿力的強弓勁弩發射出的飛箭一樣朝他撲來。
蕭撻覽凝神止息,見兩狼躍得較高,蹬地處較近,定是直奔他脖頸要害而來,而另兩狼躍起低平,分別往自己的左右兩個方向,是要撕咬左右腿,這樣的組合攻擊一旦成功,即使他不死,也將失去戰斗力,變成一個殘廢之人。
他橫起長矛護住脖頸,剛好格住了來自兩狼的啃咬,不過那狼的血口獠牙還是在他臉上撕開了一道口子,他兩腿向兩邊疾掃。踢開了左邊的那只狼,可右邊的狼口已經牢牢釘在了他的右腿上,踢蹬不開。
“可惡的畜生?!彼麑屝睊?,直擊向那只狼,那狼躲閃不及,嗷嗚一聲被擊出了一丈遠,一動不動了。另外三只見狀也不畏懼,反而散開了開始繞著他轉圈,狼是很聰明的動物,懂得相互配合來獵殺獵物,他明白這些狼是要找機會從不同方向襲擊他,于是將長矛揮起來,舞的密不透風,讓它們不敢近前。
他是神虜軍主帥,勇猛無雙,對付四匹狼應該沒什么問題,可是不知怎么的,此時,蕭撻覽感覺自己的體力有些不支了。梁王在上面看到這一幕,復轉頭坐在臺上,饒有興味的看著蕭撻覽斗狼。
“大王,要不要協助郡王……”一個神策軍兵士上前說道。
“先等等,不著急?!绷和鯏[了擺手,那兵士退下了。
“呼……呼……”他明顯感覺有些累了,面前的狼突然停止了移動,前爪伸展趴在了地上,看起來像是要打盹似的。蕭撻覽猛地一收矛,欲攻殺它,就在此時,另一只狼見蕭撻覽的注意力被吸引,從身后猛突過去,他驚覺不好,就在回身的當口,面前的兩只狼也同時攻了過來,他左拳緊握擋在身后,右手鋼矛用力向前橫掃,那狼騰在空中無法轉身,被銳利的矛尖劃開肚子,腸肚流了一地,蕭撻覽感覺到一股劇痛,才發覺自己的左臂已經被緊緊咬住,情急之下,他向后猛倒,用右腿將身前狼踢開,咬住他手臂那狼見要被壓住趕忙松口跳到一邊。
腿和手臂都流著血,蕭撻覽心頭火起,自己難道還制服不了這幾只畜生了。他腰腹一用力,翻滾起身,那兩狼又走開來,從不同的方向逼近他。
“夠了!給我滾開!”蕭撻覽回頭看時,竟然是逢秋又沖了進來,雙手緊緊握著一把鐵劍,不知道是從哪兒搞來的?!胺昵?,你!你出去!”就在他分心的當口,那兩狼同時躍起,撲了過來,眼看就要咬中他的脖子了,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逢秋毅然擋在了他前面,將劍橫于唇間,雙目中的一泓清水化為一江怒濤,烏珠急轉,一狼撲上來,她急側身躲開,卻已避之不及,那尖利的狼牙狠狠地咬在了逢秋右肩上,瞬時鮮血四濺。她強忍劇痛,一聲斷喝,左手持劍猛地用力,將那狼直直貫穿。另一只狼撲到了逢秋的面前,正欲下口,它看向逢秋,一人一獸視線相對,那狼看到的依然是那怒目圓睜的巨獸,精光如電,巨顎如鍘,它膽怯了,滑下了逢秋的身體,但它已在逢秋的胸前留下了道道深深的爪痕。
“逢秋!該死的畜生!”蕭撻覽將鋼矛飛擲過去,“鏘”長矛釘在地上,那狼只輕輕一跳,便避開了攻擊,卻也不上前了,只在那溜來溜去,注視著這邊發生的一切。
“把劍給我,我來解決它!你快退出去,瞧你傷的?!狈昵镂孀〖缟系膫冢r血染紅了她的肩膀,她強忍疼痛,將劍刃擲于地上,“鐺”,那把破劍飛出去很遠。
她回眸一笑,用很輕松的語氣說道:“你出去吧,它不會再傷我了,我知道的?!彼尊钠つw上沾滿了暗紅色的狼血以及她自己的血,笑靨如花,斬釘截鐵,此刻站在她身邊,絲毫感覺不出她是一介女流,而是一個可靠的老戰士,老伙計。
蕭撻覽愣住了,只見手無寸鐵的逢秋朝著那狼走了過去,她簡直是瘋了,梁王眉尖微蹙,精彩,實在是精彩。顯然,他也沒想到這場大戲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還真多虧了蕭舞霜那賤人,這個妙惜樓的頭牌,雖然喜好搬弄是非令人嫌惡,但除去了得的床上功夫,還有不少歪點子,把這個女人養在身邊,也算有點兒用處。
逢秋慢慢地走向那狼,那狼立在那,也沒有動彈,蕭撻覽想叫住她,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這個女人仿佛有一種魔力似的,讓人心悅誠服,她的決定,就是律條。只見那狼直起身來,像一只忠犬一樣,仿佛是它的主人在靠近,她走到近前,蹲了下來,將捂住右肩傷口的手伸了出來,上面的鮮血還沒有凝住,那狼遲疑了一下,嗚嗚的低哼一聲,上前伸出長舌貪婪地舔食起來,逢秋笑了起來,沒人看到她那像孩子一樣天真的神情,無論是全副武裝的神策軍軍士、還是喘著粗氣的蕭撻覽,以及在風中臺上端坐的梁王,都對這一幕驚詫不已,這女人的身上,究竟還藏有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