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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深秋天涼,但是幫忙修筑營地的活兒做完了,大家的衣襟都被汗水濕透了。為什么要在赤谷安營啊,去平塞軍寨多好啊,逢秋很不理解。蕭撻覽和蕭濟古等軍務要人在與梁王說著些什么,梁王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別人都站著,只有他坐在木櫈上。
“蕭撻覽,軍情如何?宋軍可有察覺到我軍動向?”梁王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一樣,冷不丁地發問。
“稟梁王殿下,大軍動向,宋軍可能有所察覺,因此,最好對進軍路線和作戰方案進行調整。”
“繼續說,你覺得應該怎么打?”他睜開了眼睛,細眸盯著蕭撻覽的眼睛,讓他感覺有些緊張。
“臣以為,目前宋軍即使察覺也無法迅速集結軍兵,我建議首先兵分兩路,一路由蕭濟古領銅虎營攻順安軍部,一路由我帶領神虜軍攻威虜軍部。不需戀戰,只需襲擾即可,此一可以絕我軍后顧之憂,二可以迷惑宋軍,使其不知我虛實,不敢妄動,然后大軍可長驅直入,直取瀛州、魏博。”
梁王站了起來,拍了拍袍子,“取我劍來!”一個頭戴花翎盔的戰士雙手將他的佩劍奉上,梁王接過來,唰地一下將劍從黑檀木鞘中抽出,這是一把看不出材質的劍,劍刃寬闊,呈淡黃色,殷紅的劍鐔短,劍柄稍長,呈栗色,給人一種厚而重的感覺。他以劍尖劃地,輕描淡寫,行云流水如作畫一般,不一會兒就將腳下白石變成了一副地圖。周圍的諸將都嘖嘖稱奇。蕭撻覽離得近,看的真切,更是吃驚不已。劍鋒劃過之處皆入石三寸,毫不費力,只道梁王是皇弟,此前雖在大小多次戰斗中見過他,卻從未見他動過兵刃,沒想到他的功力如此了得。
“蕭濟古,蘭陵郡王的建議,你怎么看?”蘭陵郡王是蕭撻覽的舊封號,梁王問完后,將劍復插回鞘中,讓軍士拿了下去。
“稟殿下,郡王所說不無道理,但愚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在宋軍尚未做好防御之時集中兵力,攻占瀛州魏博,為我軍贏得立足之地,以此徐圖南進。此臣一人拙見,蕭濟古謹奉梁王殿下軍令行事!”
“蕭濟古啊,這是大事兒,我一人也不能決斷,還是應由皇兄和母后定奪,你說是不是?”梁王拍了拍他,蕭濟古連連點頭。
“皇兄和母后明日子時就將抵達平塞大營,到時候再議,你們隨時查探宋軍動向,有何情況直接報我。”說罷,梁王也不乘馬,獨自向隘口那邊走去,旁邊的侍衛軍士趕緊跟上。“恭送梁王殿下!”
逢秋幫述律寧搭好了帳篷,取出了自己的包袱,收拾可能用的到的東西。她掏了掏,摸到一個發硬的金屬物體,掏出來一看,正是之前在韓府地窖遇險時找到的羅盤,她用一塊硬布將它纏好揣在身上,包了幾塊干糧,述律寧給了她幾塊腌漬好的兔肉,她都悉數帶上了。這時候,蕭撻覽來了,述律寧拍了拍逢秋,出去了。
“見過大王,不知逢秋何時起行?”
“你不是不叫我大王了嗎?”蕭撻覽笑著說。
“在軍中,您還是大王,逢秋不敢造次。”逢秋瞪了他一眼,眼里滿是嗔怪之意,這個家伙真是沒點兒正經,她也沒心情和他閑聊,直入主題:“我看阿寧姐給我的圖了,威虜軍城在我們西南一百多里的地方,我要如何才能去到。”逢秋想,他不會要讓她走去吧。
“你可是軍機要人,給你一輛馬車,讓直魯谷將軍給你當車夫,怎么樣?”蕭撻覽笑的更開心了。
“多謝,不知我此去需要做什么?”逢秋白了他一眼,他趕忙收起了笑意,正色道:“你要是可以把城防圖給我弄來最好,不過難度太大。你就將宋軍的動向以及他們的武器配備告訴我就行,切記,不要做危險的事情,去轉一圈就回來,明白了嗎?”看得出來蕭撻覽還是很擔心她的安危,逢秋思忖了一下,決定馬上動身,“我現在就去,您讓直魯谷將軍準備一下吧,都收拾好了。”
“你看看你這副模樣,著什么急啊。”逢秋摸了摸臉,原來自己今天干了一上午的活兒,頭發也凌亂了,臉上抹了好多泥巴,好不羞人,她趕忙拿來軟布擦拭。
“午時過后,未時二刻你就動身,天黑時分,直魯谷會把你送到威虜軍城東北方向的莊頭嶺附近,那里離城池只有三里地,二里范圍內就有人家,你混入其中就行,明日一早若可以進城那再好不過,若進不了城,即刻返回。”說罷,他掏出了一個黃色棍棒狀的物體,仔細看上去是一個用紙卷出的筒子。“此物為千里目,你將其固定在高處,點燃引信,就會有人接應你。切記要在明日酉時之前返回。”逢秋接了過來,這就是個大爆竹嘛,搞得名字還很高端。
“你就不怕我跑了?”逢秋的眼睛轉了一圈,看著蕭撻覽。“這好辦,你若是敢逃跑,神虜軍所到之處會貼出榜文,捉拿逢秋懸賞重金,藏匿不報處斬,直到你出來為止。”
這種幼稚的辦法怎么可能抓住我,逢秋憋住了笑,契丹人的腦袋真是不夠聰明啊。“民女明白了,大王放心,一定不辱使命。還請大王暫避一下,我要收拾收拾。”蕭撻覽還要講話,卻被逢秋推了出去。“這個逢秋,本王真想砍了你。”蕭撻覽嘟囔了一句,離開了營帳。
大軍今天由于安營的緣故,起鍋做飯的時間晚一些,逢秋幫述律寧準備煮粥,攪著鍋里的湯,她有些心緒不寧,都沒有注意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有兩人走到了近前,她抬頭看時,眼前的人讓她驚呆了,白面長發,氣度不凡,是梁王殿下,逢秋趕緊行禮。
“民女叩見梁王殿下。”可比起梁王外,更令她吃驚的,是他正摟著一個綠衣女子纖細的腰肢,她身姿婀娜,凹凸有致,粉妝敷面,幽香撲鼻,鳳釵金環分外光彩,但逢秋正叩頭呢,看不見她的樣子。這大王上前線還帶女人,真夠風流的,這讓將士看了能安心打仗嘛,一點兒都不懂得如何提振士氣,看來,這個梁王是個紈绔子弟,不過如此。
“殿下,前日傷了妾身的癲狂女子,就是她。”這細尖的嗓音,逢秋抬頭一看,竟然是蕭舞霜,穿了常服的她眼中的得意和狂傲更甚往日,沒想到她竟然是梁王的女人,怪不得可以在軍中肆無忌憚。看見她吃驚的表情,蕭舞霜更得意了,耶律隆慶看了逢秋一眼,逢秋心中燃起了火苗。蕭舞霜這是擺明了想借梁王之手搞她,明明是她挑釁在先,可人家是皇弟的女人,自己與她斗實在是以卵擊石。可她不想任這些小人擺布,自己已經受夠了那種看人臉色行事,戰戰兢兢的感覺了。
“愛妃想要如何處置她?”梁王問道,“殿下,別看此女一副柔弱樣子,實兇狠無比,力大無窮。舞霜也不是心胸狹窄之人,她既是神虜軍的異人,就讓她在您面前展示一下,臣妾也不難為她。”逢秋真恨自己沒有早些走,這個女人不知道會找什么惡毒的方法來折磨她。
“如何展示?”梁王好像很有興趣,蕭舞霜媚笑著說,“昨日在黑雞谷,我的手下擒獲了幾匹野狼,準備獻予殿下賞玩,依臣妾之見,不如搭一個簡臺,將此女與這些畜生關在一起,看她如何將它們制服,您看如何?”逢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不到蕭舞霜這副絕美皮囊包裹的竟是如此狠毒的一副心腸,她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如果梁王同意了,有幾條命都不夠,想到這兒,逢秋正想申辯,只見梁王扭了扭脖子,“異人啊,我倒是認識一位異人,他雖清瘦,卻能搏贏獅虎,降住猛獸”他閉上了眼睛,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就依你吧,我正好想看看她與那人比孰強,不過只是幾只小狼,有些掃興。”說罷,梁王召來幾個神策軍軍士囑咐了一番,蕭舞霜朝逢秋甜甜的一笑,逢秋心痛如刀絞,沒想到自己竟然要葬身于此,還是如此滑稽的方式。蕭撻覽和述律寧應該是去巡視了,一時半會兒也趕不過來,看來也沒有人能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