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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秋愿去往威虜軍城,郡王放心。”逢秋叩了叩首,轉身便往外走。蕭撻覽注視著她,秀美的臉龐上雖帶著些許落寞,但眼神明澈如舊,堅定非常。不知怎的,他感覺有一絲后悔,心里很不是滋味。讓一個柔弱女子去涉險,這不是他的行事風格,可她偏偏一聲不吭。他反復的勸說自己,她身懷異能,又是漢女,是最適合進行這項任務的,如果在營中,蕭舞霜之流又會非難于她,這個決定沒錯,自己只要保證她的安全即可。
回到帳中,蕭舞霜已經走了,見她進來,述律寧關切地走上來,“怎么樣?他罰你了嗎?”這一天的時間,述律寧感覺自己對逢秋有了些莫名的好感,可能是她的性格和自己有些像的原因吧。“阿寧姐,等到了涿州,我要去威虜軍城當細作,刺探軍情。”逢秋撅了撅嘴,朝她笑了一下,“不用擔心我,自己自由自在的,比在這大營中受拘束好多了。”
“你傻啊,現在兩軍交戰,那邊可沒你想的那么安全,一不小心可能你就被宋軍虜了去。再說了,你要是再發狂,我不在你如何能控制自己?”逢秋何嘗不知此去危險重重,好處是沒有如蕭舞霜之流的囂張跋扈之輩,也落得清靜。“姐姐不用擔心我,我帶著麝香膏,要是頭疼聞一聞就沒事啦。”述律寧有些生氣地瞪了她一眼,便不再言語,像個小孩子一樣一打滾就睡著了。
天還沒有放亮,大軍已經開拔了,逢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踏上了去往涿州的路。大概在接下來的四個時辰后,她將作為一個細作前往從未去過的威虜軍城。不過她并不擔心,畢竟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迎接未知的挑戰。晨飯就是自己帶的干糧,比起兵士們的吃食,還是好很多的。
逢秋上次出遠門,是五年前,那年是個大夏天,她們作為隨軍苦役,跟著運糧的馬車隊一直到了涿州東北的荀紫山,那里常年大霧彌漫,傳說山上有仙人,可并沒有給她們帶來什么好運。霧氣嚴重阻礙了糧車的行進,險些耽擱軍需,如若再晚一天,恐怕她和烏古以及所有押運隊的役工都要掉腦袋了。聽述律寧講,為了掩人耳目,這次走的路線跟以前都不同,順王決定取道黑雞谷,也就是昨晚上駐扎的地方,先繞行至涿州南部的山嶺地,那里是一片人煙罕至的沙石地,周邊林木茂密,利于隱蔽,待十萬大軍全部集結完畢后,再逐隊徐徐進駐平塞軍營。
秋日的田間本應該是碩果累累,麥芒低垂,可這里只有萬物蕭殺的寂寥和凄清。大軍所到之處,只有零星的鴉聲和驚走的鳥獸,沒有什么人煙,成片的土地都蕪草叢生,無人耕種。遼境苦寒,契丹人喜牧獵,漢人喜耕種,為了防止邊界漢民支宋,遼國毀田輟耕,可軍隊需要吃食,為了獲得滿足龐大戰爭機器運轉的糧草供應,只得對外征戰劫掠,可劫掠來的糧草只能應付一時,如果兩國間沒有持久的和平,這里的荒涼就是燕云的未來。
隨著大軍靠近涿州方向,路變得越來越崎嶇難行,銅虎軍的野外行軍能力強,采納蕭濟古的建議,隊伍編成了長縱隊,神虜軍驍騎在最前,銅虎軍緊隨其后,剩下的重騎、弓馬手以及輜重隊伍在后面緩慢跟進。蕭撻覽命直魯谷統率驍騎,自己在后軍壓陣。
逢秋坐在輜重車上,遠遠地看見蕭撻覽縱馬飛馳而來,手里沒有拿兵刃,看見了逢秋,他勒住馬匹,停了下來。“到我馬上來。”蕭撻覽的一雙杏瞳落在逢秋身上,仿佛要把她看穿似的。
“大王,請恕民女不會騎馬。”逢秋用手抿了抿頭發,觸碰到自己的臉部肌膚有些發燒了,這個邀請可能在契丹人來看不算什么,但在逢秋看來,自己還是不要與這位大王有什么近距離接觸來的好。可是這種程度的拒絕可打發不了蕭撻覽,他皺皺眉,“你莫要推辭,我有軍機要事托付給你,耽誤了你可擔待不起。”說罷,他喝停了糧車,向逢秋伸出了手,“騎馬很簡單,契丹女子如果不會騎馬,可是會嫁不出去的。”
“我要是上了你的馬,才會真的嫁不出去吧……”逢秋見推辭不過,只好下了車,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匹青花馬很高,馬背到了逢秋的肩膀,她皺皺眉,這位順王看來今天擺明了要戲弄于她,只見蕭撻覽一個縱身輕松地騎上了馬,對著她伸出左手,眼眉一挑,示意她過來。逢秋漲紅了臉,不敢看他,“昨日與蕭舞霜打斗的威風都去哪兒了?”他笑了起來,逢秋雖然羞得不行,但是她禁不住人激,手抬起一半又放下了一點兒,他哪里肯放過這個機會,將馬韁繩猛地往下一拽,那馬便順從地半跪下來,他的手環住了逢秋的腰,“啊!”她一聲驚呼,已經被他抱上了馬,那馬也站立起來,這可比在車上高多了。
如此近距離接觸這位美人兒,她細密的青絲和脖頸的曲線完美地結合在一起,讓人看著心中舒暢,逢秋身上的特殊香味更是讓蕭撻覽心猿意馬,都說漢女嬌媚,而這個詞用在她身上也無法完全言說她的美。隨著戰馬飛馳,蕭撻覽忽然希望自己沒有在去涿州的路上,而是去往遼陽府的路上,抱得美人歸的他神采飛揚,接受東京眾將的祝賀。“殿下……您有什么要事,還望告知民女,民女……”逢秋豈不明白蕭撻覽的用意,只是她對這位大王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感覺,也不想就這樣簡單地把自己托付予他人,自己也不配,她反復告誡自己,要認清自己的位置,不要想太多。
“逢秋,這么多年,本王見過的女子無數,皆多少流俗,而你的出塵和靈秀,傾世絕倫,本王甚為心動,我蕭某斗膽相求,此次征戰結束后,你可否給本王一個機會?我原配妻子蕭氏早亡,若你情我愿,你就是順王妃,蘭陵郡王妃。”逢秋聽了這話,大腦一片空白,其實自從上了他的馬,自己就已經很難思考了。
“多謝大王錯愛,逢秋是一介民女,出身低賤的奴婢,怎敢高攀您,大王若真心愛護小女子,還請不要再講此話了,萬一被殿下的傾慕者得知,怕是大遼也沒有我的容身之所了。”逢秋從腦縫中擠出一句話,勉強說了出來,她和他認識才不過一天多時間,怎能言及情愛之事,雖說契丹人在這方面開化許多,但是也太唐突了,她不禁有些后悔上了他的馬,若是蕭撻覽強行要她,恐怕自己也無能為力。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蕭撻覽見周圍無人,便勒住青花駒,跳下了馬,把逢秋抱了下來,她有些慌,在這四下無人的地方,他該不會要做什么吧。”不過,就是這樣本王才喜歡,你不輕浮,不慕名利,真是難得可貴。”說罷,伸手摸向腰間,“大王還望您自重,逢秋發過宏愿,若不能身侍傾心之男子,將引刀自刎,以全名節!”
蕭撻覽哈哈大笑起來,“本王雖不是什么清高之人,也不是宵小無賴,在你心甘情愿做我的女人之前,不會強迫你。”說罷,他摸出一個紅色的絲綢袋,上面繪著彩蝶和柳樹,惟妙惟肖。“這是我發妻之物,她臨終前贈予我,你帶在身上。”
“大王,此物貴重,是王妃娘娘遺物,逢秋受不起,還請您收回。”逢秋跪下叩首。
他打開了袋子,里面是一個白色玉珠,十分溫潤,讓人看了心中寧靜。“這東西我先放在你這兒,之前述律寧去險地時也曾帶過,此物千步之內若遇殺氣,將由白轉紅,可助你趨避險情。”
“那……逢秋就先代為保管,等我完成使命,再還予大王,多謝您了。”逢秋恐再推辭折了蕭撻覽的面子,畢竟自己剛才已經拒絕他了,怎么說他也是獨擋一面的男人啊。
“這才對嘛,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過刻板謹慎,想得太多。”蕭撻覽笑了,逢秋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我不刻板,不叫你大王,不給你叩頭,你不許為難我。”
“哈哈哈哈,你還真是大膽,不過,既然是你提的,本王準了。對了,你此去用的到的東西以及威虜軍城地圖我讓述律寧給你準備好了,走的時候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