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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玄陰老魔?!”那個手段殘忍、狀若鬼魅、殺人如麻、曾經掀起無數腥風血雨,更在五年前滅了趙氏滿門的玄陰老魔的……關門弟子?凌齊面色發白,望似驚恐交加。
“二公子,您臉色不大好啊。”孟懷山暗笑,說話時露出一口白牙,神情十分關切。
“你借鐘先生是因為此事?”凌齊目光轉向凌宣,言辭中底氣消失大半,凌宣不語,表示默認。
孟懷山還沒學乖,好死不死地在后頭添了一句:“二公子,那莫青涯本來要取家主性命,可她萬一沒弄清楚,您這代家主也有被殃及的可能。”
這個凌宣,從小到大都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說話就愛說一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凌齊氣急敗壞,更難聽的話即將脫口而出。
“冰天雪地的,兄弟倆站外頭聊上了?”一道雍容持重的聲音自殿里傳來。
幾個丫頭簇擁著一位身穿煙羅暗紅緞子襖袍、紫金縷月華木蘭裙,外罩赤狐裘氅的中年婦人走了出來,生得淑逸閑華、神清骨秀,笑容溫婉,讓人如沐春風。
“母妃。”凌齊轉身一揖,康王妃目不斜視地越過他對凌宣道:“少臣一年沒進宮了吧?”
“兒臣參見王妃。”凌宣恭謹行禮,
“王上剛進了藥,尚需靜養,許久未見少臣,隨本宮回去可好?”葉煦言笑容可掬,轉而對凌齊道:“怪冷的,你們都去忙吧。”
母親對凌宣噓寒問暖,凌齊怒意若隱若現。
葉煦言腳步微頓,語氣再沉兩分,“殿門前說了那么久,沒灌一肚子涼風嗎?”
北疆的建筑如同常日里的天氣一般,厚重、恢弘、沉穩,王妃宮中的裝潢陳設均以暗紅、棗紅為主色,邊緣鑲有黑色鏤雕花紋,配以麒麟族徽紋路,整體風格整肅端莊。
康王妃卻向來不是中規中矩、呆板沉悶之人,平時起居的屋子著意裝點一些玫紅和水綠,顯得處處生機盎然,而錫地特有的暖香味道將整個暖閣烘托得格外溫馨舒適。
內宮不宜束甲,凌宣在外殿換上玄色為主,紅色螭紋鑲邊的長衫,雖為族中男子統一的衣著,在他身上自有一番清冷絕塵。這里還是當年的樣子,暖茶握在手心,凌宣冷峻面容也略微舒緩。
葉煦言道:“這孩子,一去陣前就是論年算的,本宮連你的面兒都見不著,何談照料,真是有負霞兒所托。”
霞兒是凌宣過世的生母,后來他便留在王妃膝下,直至被父王送進軍營。
“王妃不必擔憂,兒臣任將軍之職,飲食起居自有專人照料。”凌宣淡淡回答,雙眸中難得流露一絲暖色。
葉煦言微笑,“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少臣已是北帥,本宮為你高興,若你大哥還在……肯定也會很高興的。”提及長子凌昱,葉氏微微紅了眼圈。
凌宣眸色一暗,千面石窟的那場戰役可謂慘烈,北晉敗守漠南,大乾幾乎全軍覆沒,折損了五族當時所有的精英,一些家族自此黯然失色。
大哥殉國消息傳回的場面,凌宣至今都還記得,若他今日尚在,將會是毫無爭議的凌門家主。
氣氛愈發凝重,葉氏話鋒一轉道:“說起照料,少臣身邊還缺個知心之人,哪天有了中意的,本宮才能放心。”
凌宣長睫低垂,“多謝母后惦念,兒臣起居生活,帳下之人尚可打理妥帖。”
“軍中都是些男人,男人心再細又能細到哪兒去?”葉氏溫言道,“就算正妻暫無合適人選,哪怕先有個陪伴的也好。少臣已過弱冠之年,難不成真如傳聞所說……”
凌宣低調寡言,身居高位,坊間對于神秘北帥的已有各種猜測,尤其是他到這個年紀既未娶妻,也無侍妾,甚至連個紅粉知己都沒人見過,所以有人公開質疑他是否具有“特殊癖好”,比如中意個俊秀侍衛什么的,看來這些無稽之談已經成功傳進葉氏的耳朵并引起了她的關注。
凌宣微低著頭,凝神盯著杯中上下漂浮的茶葉,一派安閑隨意,半晌沒不發一聲。
葉煦言看著他長大,怎能不知他的心思,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同意與趙家聯姻。宗族世家的姑娘中只有那丫頭爽直通透、恣意隨性,沒準兒能對上少臣的路子,只可惜有緣無分,不禁嘆道:“五年了,還是放不下寧月?終究還未成禮,你也不必……”
凌宣放下茶杯,終于將一雙黑眸迎向葉氏,“王妃有事交待兒臣?”
葉氏眸光微滯、低嘆了一聲,偏頭向婢女示意道:“佩兒,都拿過來讓少臣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