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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婢女十六七歲，抬頭看一眼凌宣，臉上帶著紅霞出去了，不消片刻便端著銀托盤回來，盤上置著五六個小巧玲瓏的卷軸。

葉煦言親手打開一卷，一個靈秀少女躍然眼前，丹唇列素齒，翠彩發蛾眉，好一副閉月羞花的容顏！她滿意地遞了過來，凌宣眼睛一掃而過，容色冷峻依舊。

她這個兒子最是內斂，葉氏笑笑，將卷軸往他面前一推，“都打開，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葉氏目光灼灼，凌宣被她盯得無法，只得挨個打開瞟上一眼，不得不說葉氏對女子容貌姿態的審度很有見地，雖然環肥燕瘦卻都是清一色的美人兒。

見凌宣神色微緩，葉煦言笑道：“看不中也沒有關系，七日后本宮壽辰，世家的小姐們自會前來，到時再定也不遲。”

當看完最后一幅卷軸，葉氏已經伸長脖子等了許久，凌宣欲言又止，遲遲不答，讓人心焦，似乎就要下定決心的時候，便見一個紫衣婢女跨進門來，向葉氏福了一福道：“娘娘，王上要見三公子。”

關鍵時刻被打斷，葉煦言抿著嘴角，低眉看了來人一眼，凌宣已經飛快站了起來，躬身行禮：“兒臣先告辭了。”

葉氏微微一笑道：“百忙之中見這一面已算不易，政事要緊，快去吧。”

凌宣正欲轉身，聽她又道：“少臣，把那些卷軸也帶回去，免得壽宴遇上看著眼生。”

凌宣：……

從王妃宮中出來，外面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北風刮得更緊，重重宮閣在紛飛雪花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凝重，凌宣似乎感受不到四面八方襲來的寒意，任憑烈風將衣角卷向半空，寒潭般的雙眸注視著殿前空曠廣場的某個地方，似乎思考著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陣急促腳步聲在身后中斷，仍伴著來人陣陣的喘息，他靜靜地問道：“如何？”

“小童說鐘先生云游去了，不知何時回來。”孟懷山答道，

凌宣沉默片刻，提步便走，懷山趕忙跟在后頭，忽聽他淡然道：“八十棍暫時掛著。”

孟懷山感激涕零：“謝大將軍！”

凌宣：“湊夠一百一起打。”

孟懷山風中嗚咽：……打棍子也要湊整，合理嗎？

謁見過康王凌珺，處理一些軍中沉積的雜事，很快到了第二天傍晚，隨著日沉西山，天幕的藍色越來越濃，逐漸化為一片漆黑。

兩軍對峙，主帥離營五天已是極限，再長恐生變故，凌宣不能在宮中多做逗留，雖然葉氏極力勸阻，他仍選在夜晚時分行軍。

白雪皚皚，月色如華，起伏的山巒仿佛罩著白色紗衣的少女，載歌載舞地圍攏過來，身披戰甲、快速騎行的一隊人馬在狹長的山谷間時隱時現，黑亮的甲衣在月光下閃出寒白的光芒。

繞過兩座較為低矮的山丘，前面便是此行最為險峻的一段路程。

連綿數日的大雪又厚又密，層層覆蓋住狹窄的石道，一側山崖陡立，幾乎要傾倒下來，另外一側便是深不可測的山澗，普通人看著雙腿便要發抖，馬匹行走愈發艱難，隊伍明顯放慢了速度。

然而凌宣的貼身衛隊都是經過重重選拔的軍中精英，軍紀嚴明、訓練有素，馬隊從容地依次排開，順序而行，幾乎沒有任何聲響便順利走過了第一段崖壁。

兩山相接的地段是座稍微寬闊些的石臺，所有人在此匯合后，向著第二段陡峭的山路行進，剛走到一半，便見隊伍最前端的孟懷山縱馬飛馳而來，似是發生了緊要事情。

凌宣舉臂打出個手勢，眾人見狀迅速停在原地，嚴陣以待。

未至近前，孟懷山左臂一震，臂上的那只深沉的蒼鷹展翅翔于天際，盤旋兩周，隱去了蹤影。

他飛身躍下馬背，大步流星來到近前矮身行了個規整的軍禮：“急報，請大將軍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