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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拾級而上，幾個門客圍擁一位錦衣裘服之人自殿門煌煌而出，那人看見凌宣，怔了一怔，隨即冷笑道：“我當是誰，這么大陣仗。北帥此次前來，所為何事啊？”

這種語氣不用看就知道是誰，凌宣仍是一副雷打不動的冷峻面容，于那人下方兩級臺階處停步，抬起頭道：“二哥，別來無恙？”

凌齊瞇起一雙微微向上吊起的眼睛，語含譏誚：“大帥的衛隊好生氣派，父王回宮都未見得有如此場面。”

凌宣靜靜道：“戰事雖緩，也難免居心叵測之人伺機作亂，弟將諫言王上謹慎出行，二哥也當警惕才是。”

凌齊鼻子里哼出一聲，“北帥思慮周全，您身兼四族安危，更容不得半點差池。”

凌宣并不答話，正要與之擦肩而過，被他抬臂按住肩頭問道：“三弟要面見父王？”

凌宣點了點頭，凌齊一本正經道：“父王偶染風寒，多有不便，本公子暫代家主之職，有事盡可通稟。”

“厚顏無恥！”孟懷山心里啐他滿臉，“狐假虎威，干嘛要對你說？”

“臣弟今日想借一借鐘先生。”凌宣語氣波瀾不驚。

懷山不由腳下一滑，“還真告訴他了？”

提起鐘先生，凌齊更加暗恨叢生。容貌那樣古怪，難登大雅之堂便罷，雖是父王麾下謀士，一年到頭不見獻計獻策卻得父親百般器重；身為凌門清客鐘愛四處云游，幾次召見均無蹤影。這么個不識抬舉的人竟同凌宣一拍即合，二人時而品酒飲茶，相談甚歡，十分礙眼。

“凌家門客不事外戰之將，只為家族出謀劃策，大帥從軍幾年已然忘記凌氏的祖訓不成？”難得抓住老三的把柄，凌齊得意洋洋。

“此事非得鐘先生不可。”凌宣語氣淡淡卻擲地有聲。

凌宣趾高氣揚，“說得也是，大帥何嘗在意過什么規矩？當年若非大帥偷襲煜元白，令他身受重傷，怎么能挑起這場戰事，使得四家泥足深陷、騎虎難下？”

“當年若不是公子反應快，四族至今是否幸存都很難說。”懷山暗嗤，“公子五年來不辭辛苦、身先士卒，拿下大小城池要塞無數，你一人穩居后方，坐收漁利，還敢在這兒叫囂？”

“聽說元帥軍資吃緊仍修建什么衣冠冢？這時候還想著給死人建屋，元帥真是菩薩低眉啊。”

凌宣身形一凜，孟懷山連忙開口：“那是募的銀子，不在軍費之中，二公子別扯遠了。”

論起窩里橫的手段，凌齊當仁不讓，隨即改了一副容色，陰陰地笑道：“孟懷山，你一介家臣敢對主上無禮，三弟，這就是北帥帳下的人嗎？今兒本公讓你知道何為天高地厚，來人，拖下去請家法！”未來家主發威，諸人紛紛應和。

兩名家仆應聲而來，凌宣冷眸掃過，眾人周身遍生寒意，遲遲不敢動作，束手束腳停在中間等著凌齊發話。

凌宣靜靜道：“軍人自要以軍法處置。”

凌齊挑眉，“哦？話是沒錯，三弟不會回去就把這件事忘在腦后了吧？”

凌宣第一次與他眼神對上，四目相接，語氣透著冷意，“二哥信不過北營軍規？”

“當眾質疑元帥統兵是大忌，況且軍中主力為自家兵士，若被冠以擾亂軍心的說辭，當著父王就不好看了。”凌齊身子微僵，突然清醒，一時語塞。

“懷山，回去自領八十軍棍。”凌宣道，

“將軍！”懷山透著不甘心。

凌齊色厲內荏地警示：“八十倒也不重，誰讓你目無尊長。”

“莫青涯放言要對四家家主不利的消息二哥可曾聽聞？”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凌宣轉而問道，“靖海王已然被她刺傷了。”

“什么？”凌齊有些驚愕，回頭探尋跟隨他的一位門客，那人頭腦不甚靈光，直愣愣地提醒：“殿下忘了，司徒氏的信使尚在驛站等候。”

凌齊面色紅白交錯，態度仍舊盛氣凌人，“那個莫青涯算什么東西，還用父王費心勞神？”

孟懷山上前躬身答道：“她是風耳的關門弟子據說老魔將所有看家本事都傳給她了。”消息是他得的，他最清楚，有義務向代家主匯報，越詳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