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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二人糾葛的傳聞甚囂塵上,太醫曉得其中利害,半低著頭默不作聲。
夜色清明,耳畔風聲乍起,凌宣環抱寧月步伐矯健地向外走去,留下花園中一片死寂。
雨后氤氳徹底消散,月華灑落凌宣肩頭,勾勒著他側臉輪廓格外俊逸出塵,寧月壓下百轉千回的心緒,低聲道:“三公……二哥,你先放下本宮。大庭廣眾,男女授受不親?!?
五族子弟被迫在京城做伴讀的時候,暗中成立了“碧羽”,趙寧月年齡最小,只好認下四個哥哥,凌宣排行第二,她叫他一聲二哥。
不知是比較滿意這個稱呼還是她刻意放軟的語氣,凌宣唇角似有一些轉瞬即逝的變化,仍舊抱著她健步如飛。當寧月準備再次開口,他忽然低頭望她,一雙深若寒潭的眼睛凍得她沒了勇氣。
“授受不親?”他低喃,似乎在回憶重要的事情。
寧月稍稍回想,腦袋里頓時空白一片,瞪著眼睛問:“剛才你用什么辦法救我?”
“自然是能讓你活的辦法。”他答道,視線在她唇上流連片刻,神態越看越覺得詭異。
趙寧月縱使臉皮再厚也無法忽視唇上殘存的觸覺,內里波濤翻滾,表面近似石化。
“可有不適?”凌宣特有的帶著涼意的聲音傳入耳際,打斷了她煩亂的思緒,可能是太久沒有動作,寧月睫毛微動,眼神卻驀地與他相撞,頓時陷入一雙深邃的眼眸。
凌宣望她片刻便收起涼潤的視線,雖然明知他此行的目的,趙寧月心防碎裂已如洪水決堤,她知道再不做點什么怕是難以面對接下來的局面,想起他刻板整肅的秉性,干脆來個以毒攻毒,于是略緊了緊搭在凌宣肩上的手臂,湊在他耳畔輕聲說:“二哥,其實你不必如此?!?
凌宣腳步微滯,低下頭問:“‘這樣’是怎樣?”
迎著他認真的表情,趙寧月露出難以啟齒的模樣,向他懷里一縮,“其實你不必為顧全兩家顏面勉強前來,我都明白。”說完還俏皮地眨眨眼睛。
溫暖手掌向上一托,趙寧月腰間驀地收緊,不禁驚訝地叫出聲來,她仍保持著適才曖昧作死的姿勢,整個身子瞬間貼在凌宣胸前,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聲傳入耳際。
趙寧月雙頰飛上紅霞,猝然抬頭間,凌宣的唇已近在咫尺,微微抿起的樣子好像引誘別人品一品滋味。
被后頸傳來的溫熱氣息擾亂了的注意,趙寧月感到心臟狂跳不止,沿著凌宣抬起的目光,望見氤氳霧氣中隱隱現出一座飛檐斗拱、碧瓦朱甍的建筑,是她日常起居的春華宮,第一次覺得后花園這樣近。
“二哥……”與他的目光交織,趙寧月卻忘了要說的話,直到眼前一亮,凌宣跨進殿門。
他將寧月放回床上,親自替她掖好被角,自顧自地坐在旁側,端起侍婢奉上的茶碗啜了兩口,一連串動作行云流水,舉手投足玉樹臨風。
寧月想要起身,又聽他問:“琉璃,藥可煎好?”
琉璃望著主子,又看凌宣,覷著寧月臉色說:“稟公子,正在煎。”
趙寧月心如亂麻,不知哪兒來的力氣,詐尸般彈了起來:“催催他們,趕緊的!”
“妹妹何事這般著急?”伴著環佩叮當,一位衣衫楚楚的女子跨進殿門,生得俊眼修眉,雪膚花貌,有若盛放牡丹般熠熠生輝,迎面見到凌宣也不驚訝,微一欠身道:“凌公子?!?
凌宣還禮:“不耽誤你們說話。”
女子自婢女手上拿過食盒,笑意盈盈地取出碗黑漆漆的藥汁,不等她問,趙寧月忙輕咳一聲調轉話題,“嘉月姐姐的藥比太醫管用多了?!?
趙嘉月是側妃云氏所出,擁有令人傾羨的絕世容顏,舉手投足珠規玉矩,行事為人和善淑雅,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不僅調香制香技藝卓絕還深通醫理藥理,是個萬中無一的可人兒。她與寧月一起長大,與這個小兩歲的妹妹情感甚篤。
趙寧月只覺異香沁入心肺,湊在嘴旁試了試,苦著臉說:“姐姐好意寧月心領,實在沒有胃口?!?
嘉月柳眉微蹙:“藥又不是飯食,哪關胃口的事,喝下去病就好了。”
她殷殷情切,寧月不得已喝了兩口,苦得連連吐舌。
燈影交錯間,嘉月美麗的面容微微一晃,好似促狹地翹起嘴角。門口腳步聲逐漸逼近,趙寧月定睛一看,凌宣不知何故調頭而歸,來到她前冷聲道:“敢問郡主,您一心傾慕本將,今日前來為何不見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