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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月不料他有此舉,被逼問得滿臉通紅,磕磕絆絆道:“你心里不清楚嗎?”
凌宣搖了搖頭,靜靜地說:“郡主在京城闖下大禍,若非本將如何全身而退,事到如今為何還不明白本將心意?”
“哪里是我闖禍,分明是長樂她……”寧月想起那事就一肚子火,自然極力辯解。
凌宣打斷道:“您因何向本將陳情,今日見面,您患得患失又因何故?”
“我哪里患得患失?!”趙寧月將碗往案上一擲站起身來,眼前又是一晃,頃刻重現清明,立刻明白是那香氣致幻的緣故,紅著臉叫道:“姐姐!”
趙氏族人嗅覺靈敏,調香是趙家祖傳手藝,他們不但善于制造香料,利用氣味的手段更是出神入化,因而族人特別是王族身上常常備有避香之物,可這對姐妹倆偏偏要在其中尋趣,發現抑制避香丸的點子便會切磋一下,寧月本就落敗居多,今日稍有疏忽就中了招。
“這局不能做數!”趙寧月鼓腮嘟嘴。
嘉月掩口笑道:“為何?”
“當然是……”趙寧月突然閉嘴,將“趁虛而入”四字咽了回去。
嘉月玉白手指點住她的額頭說:“沒想到他親自前來。”
話音未落只聽珠簾脆響,寧月循聲望去,見眾人簇擁著一位身著紫色宮緞衣裙的婦人遠遠地走了過來,原來掌管家法的二姨婆帶著父王一眾側妃、堂表親眷、三姑六婆深夜造訪,聚得比過年都齊。
眾人行到殿中,姐妹已在迎候,兩位俏麗佳人并肩而立,一個郡主,一個縣主,一個空谷幽蘭,一個國色天香。
二姨躬身欲跪卻被寧月托住手肘道:“姨婆不必多禮。”
老太太也不客氣,挺胸坐于椅上,單刀直入道:“聽聞郡主方才落水,老身看倒是精神尚可。”
趙寧月難得一臉肅然道:“無甚大礙,多謝姨婆關心。”
二姨婆正色道:“既如此,老身便開誠布公地問您一句,郡主可知錯嗎?”
一語既出,眾人面色皆緊,趙寧月貴為郡主生就一副閻王脾氣,出了名地頑劣,耍起性子比一眾男兒還難纏,從小到大讓王妃操碎了心,被人如此質問恐怕又要弄出事端。
趙寧月卻一改態度,當真認真思考許久,直到老太太等得煩躁不安才嘴角一翹道:“不知。”
二姨婆五指一緊,容色緩緩地沉了下去,“郡主言行無狀、辱沒家風、將全族置諸危險境地竟不思悔改……”
趙寧月嘻嘻一笑,截斷她問:“本宮何時行為不端,又是怎樣辱沒家風?姨婆說得明白些,免得教人猜來猜去。”
眾人聽聞無不汗顏,她那些話誰人有臉重復一遍?
二姨婆被她噎得說不出話,憤而起身,一老一少目光相接,似有火花噼啪作響,老太太向前兩步,望似痛心疾首,“老身失職,未能教化子孫德行,先向列祖列宗請罪,再替祖宗問罪郡主!來人,請家法!”
趙家家法名曰醒戒尺,按階層由高自低制式各異,懲戒王族的這把,寬約三寸、通身烏黑,氣質森冷、望之膽寒,因用了特殊香料炮制,戒印氣味獨特,久不能褪,是以告誡王族更要謹言慎行。
不到半柱香工夫,尺架就被抬到殿中,由于久未動用,油亮尺身已蒙上薄塵。
“唉,又來這招!”寧月別過頭去,撇了撇嘴。
嘉月正欲提步上前,老太太冷冷喝道:“縣主安心待嫁便是,別污了閨中聲譽!”
二姨婆動了真怒,眾人忙上前勸解,卻有一人搶出,開口便道:“郡主年輕,一時被三公子所惑,以咱們趙家門第家世,還愁沒人提親嗎?”頃刻“哎喲”一聲,二姨婆已伸臂將她擋開,揚起戒尺就往自己手心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