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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手為什么要相信你所說的人就是滅門之人呢?況且,就算相信了,高手又憑什么幫你?你以為現在喜歡多管閑事的人還多嗎?”
仿佛終于被人點醒看清了事實,周寒敔頓時很是泄氣:“那怎么辦,阿懸?你說得不無道理。”
“或許,我可以幫你們?!蓖蝗粡纳磉厒鱽淼穆曇魢樍藘扇艘惶?。
周寒敔和白懸循聲望去,只見一步開外站了一位氣宇軒昂的公子,身著素白錦緞坎肩,衣角及雙肩有銀色流光暗紋,腰間一枚藍綠色佩玉,三條綬佩,后背半肩披風隨風揚起。他手執一把白玉扇,上題“白云遠上”揮斥方遒的四字,額發中分垂落,耳鬢以上的長發由一頂琉璃高冠束起,耳鬢以下的黑發飄若生風。
不僅衣冠襯得他文質彬彬,他的容貌自是白璧無瑕,棱角分明,英眉斜入云鬢,狹長的丹鳳眼中那雙眼眸竟是異于常人的墨藍色,襯得他十分冷俊,左眼斜下方有一顆淚痣,斧劈刀削的高鼻梁之下是一彎淡色薄唇。
許是這位公子長得太過好看,周寒敔和白懸本來對陌生人持有的戒心,于他而言也少得可憐。
“在下紅塵水榭的周寒敔。”
“在下白懸?!?
沒想到這位公子突然間英眉一皺,白懸幾乎都要以為他可能是紅塵水榭的仇敵之時,他悠悠然開口,聲音極冷,仿若梅里雪山之上的千年冰雪:“在下長訣,公子寒敔,白姑娘,往日請多指教?!?
這聲音聽著居然有些耳熟,白懸心想,正在她還在思索這聲音究竟在哪里聽過時,鼻尖襲來一陣清淡的蘇合香。蘇合香?不就是那晚那位想殺她的人嗎!
她心中一驚,立刻就想要帶周寒敔遠離此人,卻忽聞周寒敔驚喜道:“長訣?你就是天下第三,久負盛名的公子長訣!”
那位芝蘭玉樹的公子格外挺拔地站著,將白玉扇收斂執于手中,也不承認也不否認。
其實,當年真正的武林大會,長訣是沒有參加的,本該也排不上名次。之所以能有名次,還是天下第三,這有一段佳話。
傳說那位經武林大會決出的天下第三,后來誤入邪道,走火入魔,生殺,啖人肉,飲人血,極端殘暴。然而天下第三不愧是天下第三,天下第一流余居士失去了蹤跡,天下第二蟄仙居士向來不問山外世事,除此二人外,并沒有誰能治得了他。
當地人苦不堪言又反抗不過,只得躲得遠遠的,卻還是躲不過,天下第三便抓了許多人圈養在家中,愈發嗜血。
有日,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年輕公子執一把白玉扇,白衣飄飄孤身一人闖入天下第三的宅祗,一炷香過后,他帶著府中還活著的十余人出來了。出宅祗時,他依舊執著那把扇子,然而那扇子上卻不曾沾染一滴血。
大家都覺得,能打敗天下第三的人,那必定是比他更厲害的人,于是自那日后,這段佳話便傳開,長訣便得了一號“天下第三”的美稱,連他那把不沾血的扇子“欲飲”也一連被封為是把名扇。但他功夫究竟天下第幾,是否能比過流余居士和蟄仙居士,世間也無人知曉。
周寒敔同白懸講了長訣這個名號的由來后,她不禁有些疑惑。如是說,長訣應是為俠骨柔腸,快意恩仇的公子才是,那晚要殺自己又是為何?難道之前與他有過過節嗎?
她又仔細回想了一遍那晚的情形,或許他伸手不是因袖中藏劍,只是同自己打招呼;蘇合香也或許不是迷藥,只是這位公子身上的味道;那擲來的胭脂盒,或許不是偷襲,只是物歸原主;最后的指路,或許不是為了甕中捉鱉,只是助人為樂。最關鍵的是,天下第三的公子長訣若真要殺她,她還活得到今日?
見白懸投來警惕思索的目光,長訣彎腰朝她作揖:“白姑娘,那日在小巷中,有位面帶靈狐面具的男子,你可否還記得?”
“記得?!卑讘乙补ЧЬ淳吹鼗匾?。
“嗯?什么面具男子?我怎么沒見過?”周寒敔探出半個身體擠進二人之間問道。
長訣直接忽視了他,直視白懸道:“其實,那正是在下。那晚,我錯把你認成了一位我的故人,因過于想念,急于敘舊,才有如此出格的舉動,請姑娘原諒?!?
不錯,若果真把她錯認為故人,那么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公子長訣,無事。只要你愿意幫我們,我們就感激不盡了?!?
“什么出格的舉動?你對阿懸做了什么?”
“白姑娘,請你放心,有罪者,一個不留,無辜者,一個不殺,這是我的原則。公子寒敔,你細細同我講講,需要我幫忙的事情吧?!遍L訣再次忽視了他。
天下第三的公子愿意幫忙,周寒敔不禁喜出望外,馬上把被忽視的不愉快忘了,滔滔不絕地將事情的前因后果非常仔細地講解剖析了一遍。
長訣依然儀表堂堂地聽完了整個故事,待周寒敔說完,他正色道:“這件事疑點有三。一是,蟄仙居士本是天下第二,豈會被你那二位同門所殺。二是,那兩位黑衣人到底有沒有殺人,若是他們殺的,他們又怎么會紅塵水榭的劍法。第三,若真是你那二位同門所為,他們此番舉動有何目的?!?
白懸本聽到疑點有三時,心中一驚,怕這位公子將她如何逃過一劫以及墜崖未亡也列入其中,后來才松了口氣??墒情L訣心思如此慎密,不可能遺漏此中蹊蹺。難道,他在故意為她隱瞞?
周寒敔思索了一番:“確實,公子長訣,這幾點一直深深困擾著我,請問你有何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