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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公子長發風流地披于肩頭,還不羈地在右邊編了一根小辮。身穿綢緞衣,素白的底子上有大片的紅綠交織,還有金線刺繡,幾種顏色交雜在一起卻不覺得難看,只覺得極端華麗。
十指寬的腰封為橙色,三指寬湖綠色綢綾系帶,動作間,腰封間的琛珮齊鳴,一看就知道是位富家公子。
他微微彎腰作揖,隨后展開一把花鳥扇,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瀲滟漂亮的眼睛,睫毛纖長,眸瞳墨黑,眼眸下方有一條細長的淺紅眼影。
周寒敔第一次見到男人有一雙如此魅惑的眼睛,覺得遙子持好看得有些不分雌雄了。
周寒敔看呆了片刻,隨后趕緊也向他作揖道:“公子子持,在下周寒敔,請多多指教。”
“公子寒敔,鄙人同你一見如故,方才聽說你善口技,本公子猶為欣賞。我猜你暫時居無定所,想請你至我府上做門客,當然,這位姑娘可一同前往。請問公子寒敔意下如何?”
見周寒敔猶豫不決,白懸同他悄語道:“周寒口,我們的銀兩恐怕也住不了幾日客棧了。當門客似乎是件相當討巧的差事,他可供你吃穿住行,你也只需每日為他唱幾個戲本子,不費力的,你先說要好好考慮幾日,等到我們沒錢了就搬過去。”
周寒敔本身沒什么主見,況且這件事情確有百利而無一害,他便也覺得妥當:“公子子持,能否給我幾天時間考慮一下?”
“當然了,公子寒敔,請問你住哪兒?三日后,鄙人去那兒,尋你的答復。”
“我在拂月客棧。”
說罷,解下腰間眾多佩玉中最為通透澄澈的一枚,放在他手心中,“這枚玉佩,便當作我今日邀約之言的信物,若我失信,這便送你了。不過,公子寒敔,我很守信用,你大可信我。改日再會了。”
遙子持眨眼嫵媚一笑,便施施然轉身離開。
他走后周寒敔便繼續同白懸講解口技之道。經過方才門客之事,不由得讓白懸重視起口技來,原來口技不只能危險時分逃命,還能讓人白吃白喝,若能學會,以后在江湖闖蕩便也不愁吃不愁穿了。
周寒敔又示范了一遍,白懸便將動作都記下,急急接過他手中“聽澈”。
她本是位侍女,應從未執過劍,可她這一握,卻不知為何從手底生出一陣熟悉感,心中也激起一絲快意,好像她的手本就應該這樣握著一把劍。
擺出了第一個將劍刺出的姿勢,動作的前一半確實有些綿綿無力,可后一半時無緣無故從丹田處升騰起一股元氣,手臂變得有力,并未需要口技,也自然而然地發出了相同的聲音。
簡簡單單幾個招式下來,白懸做得越來越好,她幾乎覺得自己驀地從掃地端湯的侍女變成了闖蕩江湖的俠女,看來自己以前,真的是有個不為人知的身份。
待動作漸快時,白懸幾乎要騰空而起。
“不行!”她心想,“既然之前周寒敔不知道她會武功,那肯定是以前的自己不想讓他知道。就算現在關系日漸熟絡,可以讓他知道,但我還沒恢復記憶,實在是不好解釋,不如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呼,周寒口,怎么樣,本姑娘還不賴吧?”
“阿懸,你還真有兩把刷子,不愧是紅塵水榭的侍女!”
“……周寒口,我并不覺得侍女這個身份有什么值得驕傲的。”
“你怎么不繼續了?”
“我有些疲累了,畢竟我只是個侍女啊。”白懸裝作有些虛弱擦汗的樣子。
“也是,你若一心想學,日后我們可以每天練習。”
白懸只想早點把這個話題岔開:“周寒口,你那把劍,應是把名劍吧。”
周寒敔愣了愣,隨后泛上些許苦澀之意:“可惜了,并不是。劍因人名,人名劍自名。我劍術不精,乃江湖無名之輩,劍亦無名。”
怎么哪壺不開提哪壺,又戳到周寒敔的傷心事上了呢,這下該如何安慰。
“你口技這么好,有名嘴就行了。”
他垂眸看著白懸,眼中有了暖意:“阿懸,你真好,每次在我難過時分都能安慰我,陪伴在我的身邊。”
“……你千萬別這樣想,你這樣想,我真是……太難過了。與其討論這個,周寒口,我們商量商量該怎么勸說武林高手跟我們一起去報仇呢?我們本來就不是什么高手,也無名無勢,還沒錢。”
“可是若我說出紅塵水榭被滅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