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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我只是擔心這屆武秋節的高手太厲害,將對手打得太慘,結果又是害得堂內客滿,我同沈眠忙得焦頭爛額。”
“噗……原來如此。”白懸笑道。
遲曳繼續道:“沈大夫告訴我,去年出了一位萬分厲害的奇俠。”
“我已經能想象到有多少人在眠清堂前排隊了。”
“大概從眠清堂排到這條長街的最南端,再折到最北端吧。”
白懸和周寒敔皆詫異道:“這么多!?”
緩緩散步至城中擂臺時,終于不那么撐了。
遲曳道:“白懸,公子寒敔,我先回去幫沈大夫了。你們定要注意安全,不要牽扯上什么是非。我先告辭了。”
“告辭。”
這擂臺的周圍,真所謂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三十丈寬,三丈高的擂臺擺在路的正中間,鋪了一層喜氣洋洋又顯眼的紅毯,兩邊的高樓上牽了幾排紅火的燈籠掛在空中。擂臺后是同等寬度的橫幅高高掛起,洋洋灑灑提“武秋節”三字。
準備上臺的俠士就在擂臺周圍摩拳擦掌,隨時隨刻等待有人被踹飛下來,再輪到自己飛上去。
而僅圍觀看熱鬧的人則很有默契地避開到十步之外,避免誤傷無辜。
白懸同周寒敔終于很艱難地擠到了人群中靠前排的黃金位置,想先看幾輪武打比賽,結果二人滿懷期待地抬頭,發現擂臺太高,根本看不到打斗的過程,只看得到兩個長得并不怎么好看的人頭,從左邊移到右邊,再從右邊移到左邊,然后突然有一人從臺上摔了下來,又爬上去一人繼續反復。
白懸掃興道:“這個位置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啊,為什么還有這么多人都在這里看呢?”
她身旁的一位中年男子朝她道:“姑娘有所不知,因為這個位置,只能看得到精彩的武打,看不到無聊的武打,是以大家才都要往這處擠。”
周寒敔頓時覺得這個位置高深莫測,畢恭畢敬地請教他:“老伯,此話怎講?”
“現在除了頭什么都看不到,那是因為這二人不厲害,只能在臺上走著打。真正的高手啊,那都是飛起來打的。他們一飛起來,你便自然就看得到了。”
“有道理。”除了這三個字,周寒敔也想不出其他的回復。
“周寒口,既然現在什么都看不到,那我們先走吧,待會再來。聽他們說真正的高手都是在快結束的時候才過來打的。”
他認真思索了一番,回答道:“如若這樣,那我覺得真正的高手和他的手下敗將,其實實力是不相上下的。”
“為什么?既然實力不相上下,應打平局才是。”
“阿懸,你想,假若有個人,他是位高手,但是他來得比較早,從早上打到晚上,打了幾百個人,漸漸體力不支,這時來了一位本和他旗鼓相當的高手,因為他還沒有打一場,所以體力較盛,輕而易舉地把前一位高手打下了臺。你看,這樣豈不是很不公平?”
白懸點頭:“確實如此,但依你這種假設,前一位高手,理應輸得心服口服。”
“為何?他輸在了哪里?”
“輸在了智商上。”
周寒敔無言以對,心中卻依然近乎執著地為這位假想出來的前一位高手而憤憤不平。
白懸將周寒敔帶到街道岔路的一棵百年槐樹下。那槐樹的枝繁葉茂下垂綴著一串串晶瑩雪白的槐花,似天上的瓊漿玉露,向下散發出陣陣淡雅的清香。
這里較先前位置遠一些,終于能看到擂臺上的戰況了,不過確實不出方才那位老伯所言,他們打得很是無聊,漏洞百出。
看來這世上明明不是高手,卻妄想自己是高手的人還是很多的,這些人確實都應去眠清堂,不止是治一治近日被打出來的傷,更要治治腦子里的硬傷。
一連看了三場,看得周寒敔躍躍欲試,他自信十足地朝白懸道:“阿懸,你信不信,我現在上去,至少能打二十場。不僅如此,我現在教你點招式,即使你沒有任何武功功底,也能至少打贏三場。”
“哦?果真如此?你快教與我試試。”
“我說的這個招式,其實都算不上真正的招式,你只需會拿劍,并且會一些簡單的口技便可。”
一提到口技,便勾起了白懸的興趣:“何如?周寒口,你說我做。”
“來,阿懸,你站這里,我先給你示范一下。”
說罷周寒敔從背部直接抽出了“聽澈”長劍,緩慢又無力地刺向白懸身旁,她本覺得這樣的劍法并沒有任何的殺傷力,無需躲閃。可當他用嘴模擬出劍速很快時長劍破空的聲音時,白懸不由自主地向一旁閃身躲避。
“如何?”
“有無口技的效果差異實在是太明顯了。你劍術已經了得,再加上這口技加持,大概也沒有幾個高手能將你打倒了。”
“嘿嘿。”周寒敔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吧,我劍術并沒有很好,口技都是些假把式。往日練習得并不刻苦,現在報仇無門,妄廢了師傅的一片苦心。若早知紅塵水榭只獨活我一個,我定會認真練武的……可惜現在說什么也遲了。”
白懸其實并不大擅長安慰人:“雖未能傳承蟄仙居士的劍術,但你至少也有獨門秘技,真是少之又少。再來幾個招式,讓我開開眼界吧。”
“我先給你演練一遍,你可看仔細了。”
他擺了一個十分有魄力的姿勢后便開始起劍,在口技之下,明明本普通的招式,卻劍劍都絲毫不拖泥帶水,似必奪人性命般穩、準、狠。
漸漸節奏開始加快,周寒敔時而躍起,時而蹲下,耳邊甚至傳來了些許清逸的笛聲來配合這一段舞劍,劍峰好似流風回雪般,在空中劃過一道道銀光,唰唰而鳴,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起來,最后,他突然將劍于身前一橫,鏗然入鞘,笛聲也戛然而止。
這場舞劍真是精彩至極,不僅白懸覺得意猶未盡,連旁邊幾位觀看擂臺的行人都看了過來,一時又是驚嘆又是敬佩。
白懸拍手道:“不愧是周寒口!你的口技著實了得!你若稱第二,這世間沒人敢稱第一!”
遠處一位披散著長發的風流公子聽聞“口技”二字,施施然向周寒敔走去,還在離他較遠處,便漫不經心道:“怪不得今天在孤注坊輸了這么多。我說呢,今兒運氣怎么這么差……”
他由遠及近走來,周寒敔才漸漸注意到了這位走向他的公子,只見他停在他面前:“原來是因為好運都余留下來,作為遇見少俠的籌碼了。”
周寒敔不知他在說甚,疑惑地望向他。
“鄙人遙子持,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