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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開口道:“人命要緊,遲曳,快將她帶到我的臥房。”
“沈大夫……”見沈眠并沒有要妥協的意思,遲曳垂下眼瞼轉過身,替周寒敔拉開通向里屋的垂簾,“既然如此,那就到我的房間吧,畢竟是位姑娘,在沈大夫的房間里多少有些不方便吧。進去右拐第三個房間,在里面等我們吧?!?
說罷,遲曳去沈眠身旁熟練地接過一半的藥瓶,同沈眠一起前去她的房間。
周寒敔已將白懸放在兩張床第其中之一上,將她頭上的袖綁解開,方便直接上藥。
遲曳進門見此低聲道:“怎么放在了阿笙的床上?!彪S后又自言自語,“也罷了,待會將姑娘移到我的床上就好了,不然阿笙必定要嫌棄。”
沈眠給白懸的傷口做了清洗和消毒后,又反復地上了好幾層藥,將五六個瓶中的藥都按順序輕抹了一遍,隨后纏上紗布固定。
“公子寒敔,方才我上藥的順序,你可都記住了?往后幾日可需要你親自幫姑娘上藥。”
“???我?……不好意思,我沒注意,姑娘,再跟我講一遍吧。”
一旁的遲曳湊近了些,細細跟周寒敔講了這幾瓶藥的不同功效,以及按照什么順序,為什么要按這些順序上藥的道理。
“你怎知這些?遲姑娘,你也是位大夫嗎?”周寒敔見這遲曳雖為女子,卻懂這么多,一時之間有些驚訝。
“我只是給沈大夫打下手的,平時聽多見慣,再加上我記性不錯,自然而然也就都記住了?!?
沈眠回到大堂中給白懸開處方,拿起擱在硯臺上的毛筆,在宣紙上寫下一味味藥材。
“阿笙,出來抓藥啦?!彼厡戇吢晕⑻岣呗曇簦镂菡f道。
從簾內傳來一聲動聽悅耳又十分酥嗲的應答:“來啦,眠哥哥。”
“都說過多少次了,阿笙,在外人面前不可這樣叫我。”
“眠哥哥,總是這樣呢。出去一趟,又帶了一位病人回來,整日都忙,都沒有時間陪阿笙玩了?!?
一位身著玫色紗衣,身姿曼妙、身材有致的少女從簾中走出,眼若秋月,紅唇皓齒。
“我是位大夫,醫治世間百病本是我的職責。見到傷患不能見死不救是我們大夫最基本的職業操守,正如古文中所言,醫者父母心……”
遲笙撇過頭嫌棄道:“又來了又來了!真討厭~眠哥哥又開始說教了?!?
見遲笙這幅調皮的樣子,沈眠不禁嘆了口氣:“我方才去南邊的林子里摘凌霄花,從樹上摔下,那位少俠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又怎能駁回他的請求?另外,若我是個見死不救之人,一個月前,我也不會救你。”
聽聞此話,遲笙驀地收斂了笑容。
“真是拿你半點辦法也沒有。阿笙,你也年近十六了,怎么半點同齡姑娘的儀態都沒有,還如同小孩子一般,怎么不學學你遲曳姐?”
“我才不要學曳姐!曳姐都是個已過花信之年[注:女子24歲便稱為花信之年]的老姑娘了,我才不要學她不嫁人!”
“說什么呢?怎么可以這么說你姐?給她聽到,又得跟你生氣了。”
“哼。遲曳本就不是我的姐。”
“阿笙!乖,別鬧了。我本沒有同你生氣,乖一點,幫我取藥。”
遲笙滿臉不情愿,撅著嘴,將墻壁旁的高板凳搬到藥柜底下,踩上去取柜頂處的藥材。
“莨菪葉一兩。”她找到相應的柜門拉開,一手伏在柜門上,一手捏著鼻子道,“我最討厭取這莨菪葉了,好臭??!”
說罷剛松手要去取,一個重心不穩向后仰去,連帶著裝莨菪葉的抽屜一并傾翻,事出忽然,沈眠也未來得及去扶她。遲笙不僅摔得屁股疼痛,還將莨菪葉撒了滿滿一地。
“這已經是你這個月摔的第幾次了?怎么每次都這么馬虎?再簡單的事情也搞砸。有些藥材很珍貴,容不得你這么糟?!彪m然言語中頗含則被質疑,可語氣卻并不凌厲,反倒很溫柔,還有幾分心疼。
“嚶嚶……我定摔得屁股都青了,眠哥哥你還要罵我……嗚……”
“……屁股青了,叫遲曳姐今晚給你涂膏藥。”沈眠上前將她從地上扶起。
“我不要曳姐給我涂,我要你給我涂!”語出時因肚中有怨氣,還任性,便脫口而出,語出后遲笙自己也一愣,隨即滿臉通紅。
她羞澀地去看沈眠時,驚訝地發現他也紅了臉,側過臉去什么話都不說,卻連耳根也都燒了。
遲笙心道,眠哥哥竟也臉紅了,既是如此,肯定也是喜歡自己的,既然喜歡,為何不說出口呢,自己早已就到了該嫁的年紀了,為何遲遲不嫁,眠哥哥還不知她的心意嗎。
給了輕浮又會撩撥的男子,此時定會回復“好啊,哥哥來幫你上藥”,一年后的今日估計連孩子都快出生了,可惜沈眠雖不是榆木腦袋,明白自己的心意,也明白遲笙的心意,可他就是不會撩啊。
過了許久,遲笙覺得兩人僵持在這兒異常尷尬,湊過去撒嬌道:“眠哥哥,你若不理我,我便走了?!?
“等等?!?
遲笙心中一動,這句等等既羞澀,又含情,眠哥哥終于要說出口了嗎?
“眠哥哥,怎么了?”她回頭頗為嬌羞地眨了眨眼睛,以這樣的美貌,亦可謂是泛濫的秋波洪潮了。
“阿笙,不要走……先把這地上的莨菪葉撿干凈?!?
“……”
遲笙僵在原地,胸中近乎要吐出一口血噴在沈眠臉上。
唉,算了,她本不該抱什么期待的。
“方子開好了嗎,神醫?”周寒敔從簾中探出半個身子鉆了出來,看到遲笙時,不禁盯著她多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