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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笙見他一直瞧她,還以為他是個好色之徒,剛要一個白眼飛過去,就聽他道:“誒?雖氣質不同,這位姑娘怎么和方才的遲曳姑娘,五官如此相像?仿佛是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一般?!?
遲笙松了口氣道:“我叫遲笙,我同她,是姐妹。怎么了?”
“若是孿生姐妹,歲數相差太大,若不是,怎能相像至此?也太離奇了吧?!?
她最不喜歡別人說她同遲曳相像,聽了這話,沒好氣地蹲下撿莨菪葉,不去搭理他了。
“公子寒敔,我讓遲笙現在抓方子,方子抓好了便立刻拿去煎藥?!?
“好,真是謝謝神醫了。對了神醫,我現在身無分文,藥錢……能不能先欠著?”
周寒敔眼睛斜向別處,心中甚是難為情。
“切。又來一個窮鬼。要是每個人看病都不花錢,神醫早就餓死了,還哪來的力氣給你們看病??!”遲笙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旁敲側擊。
沈眠聽后立刻嗔怪了她一句,旋即同周寒敔道歉又道謝。
“公子寒敔,真是不好意思,讓您見怪了。俗話說,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那救命之恩,在下更無以為報。白姑娘在這兒看病,我不會收一分錢。另外,我看二位少俠出于某些原因,著實捉襟見肘,我這兒有些銀兩,你先拿去用吧,畢竟人生在世,離開錢,寸步難行。”
周寒敔接過一袋碎銀子,心中如同終于覓到知音般感動。
“讓神醫破費了。其實,我救了你,你又救了白懸,這救命之恩,早就還清了,現在應是我欠你才對。他日若神醫有何請求,我必當赴湯蹈火。”
白懸醒來時,看見床邊有兩個模糊的人影,正在交談著什么,定睛瞧了一會,視線漸漸清晰,原是周寒敔同另一位身高比他略矮些的男子。
這位男子儀表堂堂,氣質矜穩,寶藍色鑲一枚玉石的綢緞將全部頭發高高束起,身著淺色雙扣立領內衫,灰藍色的斜對襟長衫及地,腰封為純白,廣袖與長衫邊緣繡上了非常簡單的白色豎紋,這一身裝扮倒是與他那根發帶襯得很。
白懸回想起陷入昏迷之前發生之事,猜測那位男子應就是神醫。
因周寒敔背對他,所以神醫先發現了蘇醒的白懸,眼中頗有些驚訝。
沈眠臉上帶著微笑同她說道:“白姑娘,此等頭傷,一日便能醒來,真是十分少見。”
“我剛剛還在擔心你,沒想到你剛好就醒了?!敝芎當牸纯绦Φ寐冻隽酥蓺獾幕⒀溃呓谒惭剡叄斑@位是神醫沈眠?!?
“神醫,多謝了?!?
“不必了。白姑娘,既然你醒了,那在下就不打擾了。若有什么不適,一定要告訴我。恢復傷口的藥劑會按照白姑娘恢復的情況進行調整?!鄙蛎咝Σ[瞇地道。
“那何時能恢復記憶呢?”
“待傷口基本無恙了,我會為姑娘開新的方子,輔以針灸治療恢復記憶,白姑娘不必著急?!?
白懸總覺得,她之前的記憶中,有很重要的事,也有很重要的人,至于是什么當然不知,但她就是放不下,明明只是曾經,但畢竟那是活過的證據。
沒有記憶活在世上,總有種恍惚感,不真實感。
她很看重記憶,那大概是和生命一樣重要的東西吧。
沈眠走后,周寒敔的一大堆“痛不痛,感覺怎么樣”的問題砸向白懸,她統統表示已無大礙,身體真的恢復得很快,不出四五日便可痊愈了。
他聽后欣喜不已,笑盈盈地端起床頭柜上的一碗中藥,舀了一勺到她嘴邊。
白懸喝了一口,差點把中藥吐出來。
“好燙!”可是當著周寒敔的面把藥吐出來有些不文雅,含在嘴里又太燙,她別無他法只得眼睛一閉全數咽了下去。
舌頭燙的已經全部發麻了,緊接著喉嚨深處也傳來一陣灼燒感。
這下可好了,舊傷還未愈,又要增添新傷。
白懸苦大仇深地瞪了周寒敔一眼,他慌張地說著對不起,又險些把中藥潑翻。
“什么事?發生了什么?”在另一個房間的遲曳聽到了白懸的聲音后進房來瞧了瞧。
周寒敔連忙道:“啊沒什么事,就是我剛剛給白懸喂藥,藥太燙了?!?
“你怎么回事?喂藥之前不知道試一試溫度嗎?你這樣怎么照顧她?”遲曳上前接過周寒敔手上的碗,繼而放在了床頭柜上,“還這么燙,當然得再涼一會兒,你先出去吧,我來照顧白姑娘便是了?!?
“好吧,那我出去找家客棧吧。阿懸,既然你已經醒了,我們就該搬到客棧去住了,眠清堂中已經沒有多余的床位給病人了,這床本是遲姑娘的?!?
“這是遲姑娘的床?”白懸望向她。
她害羞地笑了笑:“其實沒什么的,我晚上同我妹妹睡一張床上就可以了?!?
閨床對于一位還未出閣的姑娘來說,是誰人都碰不得,也睡不得的,更別提之前連一面都沒有見過的陌生人,況且自己的一身衣服自滅門那日起就未換過,又臟又破。
白懸這么想,若要讓別人睡在自己的閨床,她也怕是不肯的,心中不禁對這位遲曳多了幾分感激與親切。
“真是謝謝遲姑娘了。周寒敔,那你快去找客棧吧,我在這兒等你回來?!?
周寒敔轉身將走,遲曳突然拉住了他,叮囑他道一定要訂兩間房,他忙道曉得了。
他走后,遲曳坐回床沿,端起那碗還有些燙的中藥在嘴邊輕吹。
“白姑娘,恕我多言,你和公子寒敔,是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