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木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宮欣在樓道和大門口都安裝了監控攝像頭,一大塊液晶顯示屏幕就設在客廳電視旁,很顯眼。
所以當季星闌一拿下頭盔的時候,在客廳看電視的李蘊然立刻把在臥室的宮欣喊了出來:“欣欣!你快來看!季星闌來了!”
平時監控屏幕都是調了靜音,宮欣眉頭緊鎖地調高了音量,季星闌和宮六生的對話她都聽見了。
思前想后,橫豎都是一刀,早點剪完趕緊完事了吧,于是走進了混亂的修羅場。
幸福來得太突然,季星闌呆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急忙答應道:“好、好的!”
宮欣站直身瞥了他一眼,把地上的頭盔撿起拋給他,抬腳往樓梯間走:“跟我上來。”
季星闌緊緊抱住黑色頭盔,正想跟在場的男人們道別,可看見宮六生拉住宮欣時,他倏然瞳孔一震,心臟瞬間激起一陣刺痛。
宮六生拉住了她的手掌,并往自己懷里帶了帶,把宮欣的手舉高且壓在自己胸口處。
那不是一對叔侄應該有的距離和分寸。
季星闌還發現了在場另外兩位男士和他一樣眼神都起了變化,三雙眼都同時緊盯著同一處——宮六生搭在宮欣腰間的手掌。
“你有什么跟他好聊的?嗯?”宮六生聲音不大,可上揚的尾音透著危險的信息。
“……遲早都得說的嘛,我很快就下來,你們先回家里陪白羽玩玩switch,好不好?”這句話不止是對宮六生說的,也是對另外兩位說的。
宮六生原本心里還燒著火,可被宮欣直勾勾水汪汪的眼神給一點點給澆滅了,他抬眸瞪了眼季星闌。
再垂首時,他直接吻上了宮欣水潤嫣紅的唇。
汪汕和蕭琮都沒想過宮六生來這一出,汪汕更是咬牙切齒罵了句臟話。
宮欣也被他嚇得瞪圓了眼,正想推開他時,宮六生已經先退開了,不是舌吻。
宮六生看著一臉呆滯樣的季星闌,滿意地松開手,在宮欣耳邊輕聲說了句:“天黑之前要回來……不然的話今晚就帶你玩玩新玩具……”
他聲音很小,幾乎是氣音,估計只有站他們身邊的蕭琮能聽見一兩個詞,可另外兩人依然能看到宮六生在宮欣耳朵呢喃的親密模樣。
季星闌心情像過山車,轟隆隆地升至最高處,又呼啦啦地往下墜個沒完沒了,直到宮欣推開防火門吱呀一聲他才回過神,于是不再看其他男人們一眼,緊跟著宮欣上了樓。
往上走兩層樓便是天臺,火燒云潑墨一般染紅了一整片畫布,絢爛奪目印在兩人眸里,可兩人都沒心情欣賞這幅絕美的畫作。
宮欣繞了一圈確認天臺沒人,之后她在高度至胸口的護墻旁站定,目光所至不遠處是沐浴在金光中的廣州塔。
曝曬了一整天的磚墻摸上手還有些燙,不知哪家的小孩在白墻上畫了些低俗色情的公仔畫,腳下紅磚地面的暑氣上旋攀升,烘得膝蓋骨頭發燙。
季星闌還沒從剛剛的震撼中脫離出來,他有滿腔的疑問,但卻無法過問,他知道自己沒有那個資格。
眼前是五年沒見的背影,微卷的發梢在傍晚溫潤的風中左右搖晃,金色的余暉在她白色裙擺上跳躍,還有裙擺下波瀾起伏的陰影時明時暗。
他本來就反應慢一拍,此刻更是喪失思考能力的啞巴,連一句問好都沒法開口,許多言語在心里爭先恐后地找著出口,把胸腔擠得幾乎失去了所有氧氣。
最終只匯成一句,“姐姐……”
宮欣沒有回過頭,一聲嘆氣隨風飄到季星闌耳邊,“我們已經分手了,不要再這樣叫我了。”
“沒有,跟你說分手的不是我,宮欣,我不想分手。”季星闌又開始覺得五臟六腑開始疼痛起來。
“但是我們確實是分開了五年,”宮欣將被風吹散的頭發別到耳后,“季星闌,我們回不去了,你懂嗎?”
他不懂,他不想懂,他焦急著,往前走了幾步,“可是……我們現在有了白羽啊,對,白羽,你既然給他起了這個名字……我不相信你對我沒有感情了啊……”
“嗯,我承認,生完白羽之后有一段時間我還是對你總會掛念著。”宮欣肯定道。
季星闌心中的過山車再次哐當哐當上爬,可下一秒又開始俯沖,因為宮欣接著說:“我后來覺得只是我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我付出了那么多,最終還是失去了你,
不甘心我沒辦法讓你為了我選擇另一條路,那時候的我總覺得是因為我們愛得還不夠深,
其實那時候我太沖動,你不成熟,我們半斤八兩,各自都有些問題,卻不愿意去面對。”
宮欣承認,自己當時也是火遮了眼,對事情處理沖動不理智,可她還是堅信著,就算沒有姓楊的那個女人做壞,她和季星闌也沒辦法走得長久。
他們躲在那間一房一廳的小出租屋里談風花雪月,忘了還有太多柴米油鹽被他們丟在屋外,一打開門,問題如暴雨水浸一般洶涌而來。
“好好好……我們不聊這個問題好不好?”季星闌知道現在談這個問題宮欣一定會筑起高墻,他換了個角度:“那白羽呢?白羽那么小,不能沒有爸爸吧……”
宮欣終于轉過了頭,金栗色發絲劃破依然躁動不已的空氣,她用一種“你很奇怪耶”的眼神看著季星闌:“……你和我不都是小時候沒有爸爸,卻還活得好好的嗎?”
季星闌一窒,確實是這樣……
“而且你剛剛也看到了吧,如果我想要的話,有的是人愿意做白羽的爸爸。”
宮欣手指往下指了指,“剛剛那三個都排著隊。”她想了想覺得不太對,補了句:“唔,有一個可能不愿意……”
“三個……三個都是你目前交往的對象嗎?”
一張帶著鐵刺的鐵網罩上心臟,慢慢往內縮,鐵刺毫不留情地扎進心里,季星闌想象過宮欣會有男朋友,可沒想過一來就來仨。
“不算是交往,大家……各取所需吧。”
宮欣頓了頓,壓下心頭泛酸的味道,換了個話題:“不說我的事了,說說白羽吧,我可以讓你偶爾見見他,但時機沒成熟之前最好先別跟他說你的身份,可以嗎?”
季星闌依然試圖用深呼吸來緩解疼痛,可是無濟于事,胃區肝區火燒火燎的像烙了鐵,他忍著冷汗點了點頭:“可以的,我聽你的……”
“具體的,我到時候跟easy聯系吧……”見季星闌眉眼之間全是灼燒的痛苦,宮欣轉頭撇開了眼,咬住后槽牙不愿意再看他。
「iwishyourlove——」
空氣被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劃破,她倏然回過頭,見季星闌沒有動,如古羅馬雕塑般站在原地,眼里全都是化不開的墨色。
她飛快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響起的是她的歌聲。
以前的他們會在出租屋里自己錄歌,以前的季星闌會把歌曲剪成40秒的版本做成自己手機鈴聲。
「iwishyourlove——」
手機自動掛斷后很快又重新響起,宮欣焦躁地看著自己長長了一些的腳趾甲,大理石暈染的光療甲和健康肉色的原生甲中間有著一道涇渭分明的界線,就像她和季星闌之間有著一堵看不清道不明的墻。
手機那邊的人始終不肯放棄奪命狂呼,每一次鈴聲靜默幾秒再重新響起時,就在宮欣體內灌入令人焦慮的瓦斯氣體。
「iwish……」
“你聽電話好不好?!”宮欣大喊出聲,她雙手背在身后,左手指甲將右手手腕的嫩肉掐得生疼。
不停在空曠中漂蕩的音樂終于停下,她聽著季星闌應了聲“知道了我很快下來”,空氣很快再次靜默了下來。
宮欣松了松一直緊咬得發酸的牙齒,她沒再抬起頭,開口道:“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走吧。”
上空有飛機引擎聲由遠至近,轟隆聲越來越響,就在她覺得再也呆不下去準備抬腳離開時,眼前朦朧的紅磚地面籠上了一片黑影,四十五碼的純黑運動鞋鞋尖對著她,她下意識地立刻蜷起了腳趾頭。
她后知后覺地想往后退,可護墻擋住了她的去路。
黑影壓了下來,她被滾燙的手臂鉗住了腰,顫栗的電流一瞬之間竄過皮膚里每一個細胞,她慌了。
“季星闌你放開我!”她伸手狠推男人身上滑稽可笑的黃馬甲。
當下巴被抬起的時候有些什么從她眼角滑落,順著仰高的臉龐流淌出一道溫熱的河流,那雙一別多年卻依然干凈明亮的眼眸就這么明明白白撞進她眼中,擊碎她強撐起的鎧甲。
她的掙扎無法阻止黑影的靠近,背上和下巴熨上既陌生又熟悉的溫度使她心律無常,耳邊是震耳欲聾的轟隆作響。
“我可以走,但你別哭啊……”
季星闌微顫的尾音,在兩唇相接的時候結束。
————作者的廢話————
給你們星星來點甜甜:)
93.吃人
焦慮的小全連著狂抽了三根煙,正打算給季星闌再打一個電話的時候,看見刺眼的黃色小馬甲從小區鐵門走出,兩條大長腿走得極快,很快穿過斑馬線向他小跑而來。
他警惕地左顧右盼,等黑頭盔男子坐上車后他也火速駛離現場,等開出一段路之后他依然心有余悸,“大佬……我真是不敢再幫你了,被easy哥知道我怕我連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他現在越來越相信公司的傳聞了,想到easy“沙煲咁大個拳頭*”就打了個寒顫。(*星爺經典臺詞,砂鍋那么大的拳頭)
他一邊吐槽,一邊看著后視鏡里已經取下頭盔的季星闌,小全原本以為他心情會挺好,可看他隱在濃郁陰影里嘴角抿得極緊,怕是不〖:太愉快了。
“那些玩具交給小孩了嗎?”季星闌不方便去商場購物,便在網上買了一堆,什么樂高什么托馬斯小火車,小全負責幫他簽收。
“嗯……”
季星闌不太想說話,因為他的舌尖被宮欣咬傷了,現在滿嘴全是鐵銹味,隨便碰到口腔里哪一處都會疼上好一會。
他胸口往下幾寸依然一陣陣刺痛,用手壓了壓更甚,皺著眉問小全:“車上有止痛藥嗎?”
“有,怎么了?又胃痛了?”小全留一手握著方向盤,伸手把副駕駛上的背囊往后遞給季星闌,“在最外面那一格有個藥盒,上面有標藥的名稱,別吃錯了。”
“好。”
季星闌找出藥盒,倒出兩顆止痛藥,就著車上的礦泉水服下。
嘴里的血腥味被沖淡了一些,他閉上眼小憩,回想著剛剛天臺上的一格格定格畫面。
破了皮的舌尖舔了一下上唇,似乎嘴唇上還附著宮欣唇齒間甜絲絲的香氣,像甜蜜美味的奶油蛋糕。
小全還在嘮叨著兩人一定要套好話,一旦easy問起才好應對,好一會才發現自己一直在自言自語,后座那位主兒是一聲不吭。
他又看了眼后視鏡,這次見季星闌嘴角上揚。
嘖,看來心情還是不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