燚璽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說年輕人,能不能有點兒耐心,好歹將別人的話聽完?”
不知青年前日同琊國殊貴惡戰,因而對殊異有所芥蒂的書生見黎曉恍若未聞,悶頭往前跑,暗忖趁此良機,探探對方的底細,亦無不可。故在入山后,索性出手,凝拙火,直逼對方命門。黎曉抬手應招??此骑h逸,凌波驚鴻,實則后勁綿長,力敵千鈞。一時間,五內俱震。令數珠鎮身、無法運功自如的黎曉禁不住趔趄數步,方才立穩。見青年生生接下自己一招,書生亦頗是意外,含笑,頜了下首:“可以啊。”
雖說自個兒的功法,稱不上出神入化,冠絕天下,但在辰國殊貴中,還是排得上號。凝睇蹙眉相望的青年,書生笑意更深。十有八九,是他們金家的娃子。為了探底,又接二連三奇招頻出。不過未再運功、動用拙火,只以拳腳功夫相抗衡。體迅飛鳧,矯若游龍,當對方泰山壓頂,使出二叔自創的那套功法「山林風火」,書生愈發確鑿這個青年不是遭遇變故忘卻前塵的二叔,就是和他有淵源。不過暗喜之余,進一步出手,想要誘對方使出全部的招式,卻不知緣何,變了身法,旋身連踢。疾風驟雨一般的攻勢,令書生亦難招架,更因似曾相識,于二叔同那貴不可言的皇親切磋時,親眼所見,暗驚于心。
光明王世子?
竟連那位的功法都用上,真真愛到了骨子里。搖頭嘖嘖,卻也不意外。畢竟自家二叔就是個武癡,常將別人的功法融會貫通,化為己用。更何況那位從昆侖六合宮回歸須彌城后,便歸到二叔麾下歷練。一招一式,可謂了然于心。不過,用相好的功法,對付自家侄兒,也忒不地道了吧?
書生嘟囔。不怪乎祖父生前常說二叔鬼迷心竅。為了那位,不但放棄艷冠辰國的族內貴女,還為之深入險境,生死未卜。
回想昨兒個抵達青云山,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拙火,一路循跡而至,方才未有錯過。后怕,嘆了一嘆。亦因認定面前的青年,正是失蹤多年的叔父,或是同他關系匪淺的貢松族裔,故而罷手,不再癡纏。從內袋里取出一枚玉石,遞到一臉莫名,戒備依舊的黎曉面前:“這是及冠時,二叔親手鐫刻。”
溫良恭謹,賀他成年。不過當書生暗自觀察黎曉的表情,看他可否有印象之時,卻見他翻轉玉石,字正腔圓,念出“金旦”二字。不知由此聯想到什么,驀地鼓起腮幫,眼看就要笑出聲,不禁沉下臉:“枕戈待旦的旦。”
從小到大,沒少因為這個名字,被人嘲笑。故而咬牙切齒,令黎曉愧疚,可是戳人痛處?斂容,告之自己不識這玉石,或是認錯了人?更何況他們看起來一般年紀,怎可能是叔侄?令書生失笑,他們又不是人族。開門見山,道自己來自辰國,乃是八姓上族之一的貢松金氏。見黎曉將信將疑,亦未多言,只笑道自己適才,不過用了一成功力,若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確實如此?!?
黎曉亦覺自己不是書生的對手。若要對他不利,何須耐著性子,同他斡旋。不過,他確實不是書生口中的貢松金氏:“我的生身父親姓吳。”
還有一個親姐姐,名喚吳染。令書生詫異,怎么可能?青年的音容笑貌,同他的二叔近乎別無二致,遑論功法,乃是二叔獨創,不曾外傳。令黎曉費解,卻又琢磨不透緣由。因在十歲那年,遭遇一場變故,摔壞腦袋,險些變成傻子。故而之前的記憶,不復存在。所負功法,也是自然而然施展。全然不記得是誰教授自己。他的生身父母是何來歷,除了數珠鎮住的魔魘,也只有阿爹知曉。
“他叫言谷。
于十幾年前的另外一場變故前,他一直當養父是自己的血緣至親。之于生母,養父亦是只字未提。阿爹身故時,幾經輾轉,同吳染相認后,那廝亦對自己的過去三緘其口。
“也就是說,現下唯一知曉你身世的,只有你體內的魔魘?”
雖是看著溫文爾雅,但書生平日里一貫雷厲風行。故而捋清黎曉的過往,洞悉本尊確實所知有限,故無甚遲疑,直截了當,欲問他體內的魔魘。卻在抬手觸及黎曉身前的那串數珠時,猝不及防,為其所殛。
“確非凡品?!?
之前便感數珠之上,靈能極盛。卻不知混在沉香木中的那顆珠子,竟這般厲害,竟讓他宛若雷殛,卻又不甚甘心。故而罔顧黎曉掙扎,雷殛一般的痛楚,強行取走數珠,扔在地上。
“果然如此?!?
望著青年遽爾凝滯。未有多久,雙眸開始異變。金色豎瞳,獨一無二的氣味,貢松一族的后裔無疑。篤定微笑。正想繼續觀望,但因周遭驟寒,知曉黎曉體內的魔魘即要掙脫束縛。故而抬手,飛快封住青年周身大穴。繼而結手印,締契,剎那間,黎曉雙足周遭竄起數股明火,如龍上身,熾繞魔物,更附一道結界,令之動彈不得。叫好不容易掙脫束縛的魔魘嘆氣:“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和黎曉一般,與生俱來,擁有世間最熾烈的妖火。令書生欣喜,追問來歷,慵慵輕嗤,為何要告訴他?上來就大動干戈,可不要指望他從善如流。但書生冷笑,這廝好像不太明白自己的處境。掌心聚火,揮向面前的青年,熾熱難耐,令魔魘一陣牙癢,就不怕黎曉為他陪葬?!這顆金蛋兒,不是想曉得黎曉的身世?殊不知辰琊兩國皆有規矩,遇魘則滅。若他老實,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金旦尚可網開一面。魘哼哧:“說就說?!?
識時務者為俊杰,冷哼了哼,告訴書生,黎曉是常寧元年出生。算起來,今年二十有六,令書生不無意外?;驗槎宓淖铀茫康珕柤袄钑缘纳甘呛文?,聽魘道,缺了一條胳膊,不由怔愕。追問之下,方知為了救妻,愈發感慨。令魔魘費解,為人夫者,不是理所當然么?令書生一陣尷尬:“你是不知道……”
他二叔在辰國時,壓根不喜歡女人吶。
回想當年為了那位,拂逆祖父許婚,甚至聽聞世子遇險,義無反顧闖那不歸冢,慨然搖首,委實不能想象當年癡迷,愛得死去活來的二叔會如此之快,移情別戀。推算黎曉的年紀,同世子殉難,亦不過差了一兩年。故又存疑,追問魔魘,黎曉父親的樣貌。不管眉眼,還是殊變后的樣子,確實如出一轍。很是納悶。至于姓甚名誰,魘的神情頗是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