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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
亦不知小夫妻之間的情趣,還是別有隱情。總之,黎曉的娘親一直喚自己的丈夫為叔叔。其余人等亦不曾直呼其名,要么喚姑爺,要么像黎曉養父那般,喚之師尊。總之,自始至終,都不知其名。縱是書生蹙眉,不要臉,煽風點火,快被那明火燒死,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愛信不信吧。”
若有能耐,倒是去黃泉底下問黎曉他娘啊。
回想當年被黎曉生母桎梏,封印在自己體內,成天透過宿主的眼睛,傍觀那對夫婦膩歪,魔魘慶幸自個兒定力好,才沒長針眼。又聽書生發問,黎曉娘親過世了?頗是唏噓,頜了下首:“救子心切。”
個中緣故,一言難盡。至于黎曉生父,因在那場變故后,出山尋女,至今杳無音訊。故而說不好,他是否尚在人世。
“總之,黎曉十歲后,是由他的舅舅言谷撫養成人。”
至于夫妻天人永隔,父子兄妹天各一方的悲劇,委實說來話長。不妨日后再敘?
“阻初一犯傻要緊啊。”
魔魘苦口婆心。不過之于書生,一個素昧平生的山野村夫安危,可遠不及自己的血緣至親來得重要。故而睨一眼目光懇切、同尋常惡靈迥然相異的魔魘,挑眉,不若長話短說?
“我只想知道黎曉的過去。”
同他有關的人或事,若能交代明白,自會放他離開,甚至助他一臂之力。魔魘嘆氣,就知道書生不會善罷甘休。但萍水相逢,對面前的男子知之不深。故而有些事兒,尚不能交底。只模棱兩可,告訴書生,黎曉有個親妹妹,名喚少斐。當年常和兄長一塊兒,下山找舅舅言古和他收養的閨女錦繡玩耍。那日,亦同平日里那般,由親隨護著,下山游歷。卻不想半道遭遇變故:“具體情形,我亦不知。”
因彼時,尚且封印在黎曉生母體內。天黑未歸,出外尋子,方知黎曉和少斐壓根沒有去到鎮上的舅舅家。這才驚覺事有蹊蹺,分頭去找。最后在一處崖底,發現奄奄一息的黎曉:“當時都快不行了。”
五內俱損,傷到根本,已然無法自愈。加之黎曉的生母瞻月時常出外退治殊異,前幾日方才身中蠱毒,自身難保。但為了懷胎十月千辛萬苦生下的兒子,還是耗盡拙火,甚至將體內的魔魘轉封到兒子身上,為之續命。自己則無以為繼,撐到丈夫匆匆趕至,終在他懷里斷了氣。
“那個男人險些發瘋。”
甚至燒了半座山頭,直至言谷趕來,罵醒他,方才恍悟自己的妻子,終究是回不來了。不過,他還有一雙兒女。尤其追上后拼了命,還是沒能奪回來的小女兒,方令男人冷靜下來,告訴大舅哥,那是迄今為止,遭遇的最強對手。
“或許是斷了一臂。”
又在數年前耗損修為,方才狼狽而歸。總之,連魘洞都能逃出去的男人,卻于此役鎩羽而歸。至于那擄走少斐的惡徒是何來歷,因首惡蒙面,未能窺知其真容,只知助紂為虐的親隨里有個舊識,名喚金妧。令書生驚震,大長老的愛孫?見魔魘狐疑,亦不諱言這個金妧確是他們貢松一族的貴女。不過十多年前,于一場戰事中,和琊殊同歸于盡,尸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