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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重新打量眼前這座殿宇,有些破敗泛舊的朱漆大門,正上方,鎏金的匾額上正刻著三字——“初雨齋”。
初雨齋。我在心底默念了這三字。這處宮苑深處的禁地,究竟隱藏著什么秘密?
……
影音閣,東面回廊。
酒入滿座歡,對酌無管弦。
此刻,對酌的正是百里臸夙和白亦珣。
“白世子此番入京,怕不只是為這壽宴罷。”一杯酒水飲罷,百里臸夙抬眸打量面前一襲白衣的青年,輕聲道。
白亦珣淡淡一笑,“殿下此言不錯,在下自然還為請婚而來。”
百里臸夙微微瞇眼:“千里迢迢,白世子倒是用心良苦。”
“千里迢迢,方顯在下誠意,殿下覺得呢?”
“清王近二十載來從未踏入郢京,本王倒不知清王府的誠意何在。”百里臸夙擱下手中酒盞,沉聲發(fā)問。
“殿下此言差矣,家父二十載來駐守清都,從未踏出一步,這難道不是對國之忠,對君之誠嗎?此番圣上大壽,家父特遣在下前來送上賀禮,這難道不足見清王府的一片赤誠嗎?”
“聽白世子的意思,此番清王府獻上的賀禮是極其貴重之物了?勞動白世子千金之身,倒是興師動眾。”百里臸夙冷聲道。
千金之身,質(zhì)子之行。這是諷刺抑或警告?這位黎王殿下倒是如傳聞所言,難應付得很。白亦珣淺淺勾了勾唇,平聲答:“此物不論貴重,只論誠意,至于是否心誠,便請殿下拭目以待了。”
……
初雨齋前。
“小姐,您要進去嗎?”綠筱見我打量著眼前這座宮殿的大門久久沒動,向我問道。
“綠筱,你可知這是何處?”
綠筱抬頭看了看殿前的匾額,答得平靜:“小姐曾經(jīng)說過,這是月秦宮中的禁地。”
我看她一眼,是,我說起過這處禁地,那似乎是上次云墟殿安姑姑之死綠筱被認作兇手時的事,她倒是記得清楚。
“有人專程引我來此,是要讓我上鉤。”我說。是百里臸恪布的局么?他讓我來尋寧箬雪卻到了此處,那寧箬雪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呢?
“那依小姐看,我們該離開?”綠筱問。
我再看了看她,綠筱,她在此局中是否又當真無辜呢?
我心里這般想著,搖頭道:“有人苦心設下餌,我若沒見到便離開,豈不太可惜?”
“小姐的意思是……小姐小心!”綠筱突然大喊一聲將我推開,我回頭,一道飛鏢堪堪從我耳邊劃過,瞬息之間便沒入了綠筱的手臂,有鮮血滲出,只片刻便染紅了她的衣袖。
“你……”我咬了咬唇,這個丫頭,我方才竟還在懷疑她。
“無礙的,小姐,你快離開,此處危險。”綠筱的語氣仍然平靜,她隨手撕下一塊布條纏住手臂上的傷口,對我道。
說話間,又有一道飛鏢從我身邊掠過。
我轉(zhuǎn)身,朱紅的宮墻檐頂,有黑影一閃而過。
我瞇了瞇眼,清聲開口:“閣下想必不是要取我性命,既如此,何妨現(xiàn)身一見?怎么?你引我來此,莫不是和我在這玩躲貓貓的游戲罷?”
無人應答。
“閣下可是抓了寧箬雪?”我又問。
仍無人應答。
對峙間,又有數(shù)道飛鏢從我身邊劃過。
“小姐,那人的目的似乎不是傷你,他似乎……似乎是想趕你離開。”這時,綠筱亦看出些門道。
趕我離開?為何?這初雨齋內(nèi)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綠筱,你去喚人來。”我想了想,對綠筱道。
綠筱遲疑,“那小姐您?”
“那人不會傷我,我拖住他,就在這等你。”
她看了看我,倒也了解我的脾氣,遲疑了數(shù)秒后終是點頭,“好”。
我在原地駐足,重又抬頭打量宮墻上方,卻不見方才那道黑影。
“閣下的目的若是攔我,不妨開門見山談一談,”我目光仍緊盯著宮墻那邊,清聲開口,“你家主人是誰?初雨齋內(nèi)是你家主人的布置?你家主人不想我插手?”我一連串問出我的猜測,意料之中的沒有人回答。
再未有飛鏢襲來。周遭重歸寂靜。
我凝眸,眼尖地瞅見初雨齋殿內(nèi)似乎泛起火光。
我正要細看,腦后忽然一痛,我轉(zhuǎn)頭,模模糊糊地瞧見一道綠衣的身影。
綠筱,是她嗎?我心中閃過這樣的疑問,視野徹底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