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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閣外,邀月湖邊。
曲徑通幽處。
歷數(shù)往事景,□□奈何?不一而足。
寧箬雪接下那道賜婚的圣旨后,便道告退,我跟在她身后也出了設(shè)宴的影音閣,便到了這邀月湖邊,這湖不大,岸邊全是人工巧奪的假山,假山一處從中切出一條路來,兩側(cè)竹葉青青,綠意盎然,便得了個(gè)雅致的名字,喚作“曲徑通幽”。我跟到此處,便再瞧不見寧箬雪的身影,想來這便算跟丟了人吧,我想了一想,亦不再去找,便停在了此處。
邀月湖湖心建有一座亭臺,喚作邀月臺,此刻邀月臺內(nèi)宮燈全燃著,正點(diǎn)亮了這片湖面,波光瀲滟的,倒是一處不多見的美景。
“西瀟妹妹聰明的緊,跑到此處躲清靜,卻不知心可靜了?”
我正欲往邀月臺上一觀,耳邊忽然傳來百里臸恪的聲音。
我回頭,便瞧見這位寧箬雪的準(zhǔn)夫婿,他正立在曲徑通幽的入口處,仍是那副謙謙君子的儒雅姿態(tài)。
“百里臸恪,你會對她好么?”
鬼斧神差地,我問了這么一句,竟也沒敬稱他一聲“殿下”。
百里臸恪似乎也是一愣,然看著我的神色倒也并無太過意外,“西瀟妹妹覺得呢?在你心中,我是怎樣的人?”他笑著問我。
“老謀深算,道貌岸然,心思難測,總之,不是什么好人。”我一口氣吐得痛快。
“呵,”百里臸恪倒并未生氣,他仔細(xì)看了看我,笑道,“你說的這幾個(gè)詞倒都可以用在三哥身上,怎么?原來西瀟妹妹是這樣看三哥的?那白世子呢?”
我一噎,他這是強(qiáng)詞奪理吧,可為什么我覺得似乎有些道理。
“西瀟妹妹可還記得你我之間的賭注?”還未等我開口反駁,又聽百里臸恪道。
賭注?那日在琳瑯居輸棋的賭注?該死,明明是向子予輸了棋。百里臸恪如今是找我討債來了么?
“西瀟妹妹輸了棋,按照約定,你要幫我做一件事。”不等我裝傻賴帳,百里臸恪便已開口,“本王也不難為你,本王的未來王妃似乎心情不好,你便幫我找到她,陪著她,總不能我還沒娶妻,本王的王妃便跑了。”
我愣了一愣,他是說寧箬雪?似乎也不是什么過分的要求,我眨了眨眼,果斷答:“好。”
“如此便好。”百里臸恪點(diǎn)了點(diǎn)頭,絲毫不拖泥帶水地轉(zhuǎn)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百里臸恪,那是你的王妃,你不親自去找?”我沖要離開的百里臸恪喊了一句。
遠(yuǎn)處,百里臸恪的腳步略微停頓,他背對著我,瞧不見他的神情,我等了數(shù)秒,他卻什么也沒說,只抬步離開。
……
影音閣。
好戲無幕時(shí)刻。
觥籌交錯(cuò),往來奈何?
“殿下,文清郡主在邀月臺。”六角宮燈下,一襲深紫袍服的百里臸夙端坐于玉案之后,正安靜聆聽著身旁時(shí)遷的稟報(bào)。不多時(shí),他端起桌上玲瓏壺,重又為自己斟滿一杯酒水,淡淡點(diǎn)了頭,時(shí)遷便躬身告退。
不遠(yuǎn)處,白衣的青年亦手握白玉盞淡然飲下杯中酒水,一雙清泉明月的眸子暗暗打量著這一幕,不言。
“世子,初雨齋有所布置。”洛書來到身前稟報(bào)。
“莫西瀟在哪?”他問。
“什么?”洛書一時(shí)錯(cuò)愕,他記得世子并未吩咐他注意莫西瀟的行蹤吧。
“恩?”青年的語調(diào)已有些不快。
“有人欲引她去初雨齋。”洛書連忙回答,“世子,我們……”
“等。”
“是。”洛書點(diǎn)頭,“那屬下告退。”
“想辦法攔下她。”白亦珣忽然道。
洛書一怔,緊接著抬頭看向青年,青年的神色一如平常,洛書不再多想,點(diǎn)頭應(yīng)“是”。
戲臺上一折戲罷,身披霓裳彩衣的舞女正緩緩?fù)讼挛枧_,琵琶聲漸停,轉(zhuǎn)合間,箏聲復(fù)起,卻是又一出舞曲。白衣的青年把玩著手中杯盞,目光正落在戲臺上,似乎在欣賞著這出清歌漫舞。
“這一局,望你不要卷入才是。”青年的低嘆剛出唇舌便無聲湮沒。
“罷了,若你卷入……”青年話至此忽然停頓,他唇邊牽出一個(gè)莫測、淺薄的笑,只拿過案上酒盞,起身向回廊內(nèi)行去。
……
“箬雪妹妹……箬雪妹妹……寧箬雪……”我從邀月臺一路尋寧箬雪,便到了此處這個(gè)我也不知究竟的地方,我琢磨著這一路無聲無息地找人實(shí)在不是辦法,便喊了幾句,別說,這找人的笨法子倒真喊出了人來,只不過喊出的是我的丫頭。
“小姐,原來您在這兒。”綠筱從我身后的路轉(zhuǎn)出跑到了我面前。
“綠筱,你如何找到我的?”我有些詫異,綠筱如何會來找我?
“回小姐的話,是祁王殿下喚奴婢來找您的,殿下說您孤身一人,吩咐奴婢來幫您。”
百里臸恪?我皺了皺眉,他到底賣的什么藥?
“綠筱,你從那邊過來此處,可有見到寧箬雪?”此處無非便這兩條路,我走了一條,綠筱走了一條,那便只剩眼前這處宮殿了。
“沒有。”不出意料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