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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何處戲啟

“殿下，太子殿下似乎去了初雨齋。”影音閣，百里臸夙聽著身旁時遷的稟報，微不可查地皺了眉。

“清王府世子進呈賀禮。”御駕之側，唱名宦官的高呼聲忽然響起，百里臸夙回神，白衣的青年正一步步踏至殿閣中央。

“盯緊初雨齋。”百里臸夙吩咐道，時遷應聲退下。

“底下立著的是清王府世子？”

殿閣中央，戲臺正前的空地處，白亦珣方停步站定，便聽御座上皇帝百里珩的疑問聲響起。

“啟稟陛下，清王白儒禎早在十年前便奏請冊立了世子，如今這位正是清王府的白世子亦珣，這些年來，白世子也未曾進宮面圣過，陛下不識得也是正常。”說話的是禮部侍郎鄒遠。

百里珩點頭，這才繼續問：“朕亦許久不見清王兄，他現今身子骨如何？”

“多謝圣上關懷，家父身體還算康健，只是前些日子大病了一場，眼下正臥病在床，家父本欲親自入京為圣上賀壽的，奈何限于病體不得而行，是以才遣了珣前來，珣此番入京正是代表家父，此番賀禮亦是家父多年心血，家父特派珣前來獻上賀禮，所望的便是圣上得見清王府的一片赤誠心意。”

白亦珣說著，他身后捧著賀禮的宮人便打開了所奉錦盒。白亦珣此時亦走到那錦盒之側，親自取出了其中物什，卻是一卷圖畫。

“清王府奉圣命守護我月秦東境，清凌江乃國之邊境，據險而守，雖占優勢，然居安思危，更顯妥當，家父駐守清都二十載有余，多方設法查探清凌江以東山河地勢，終有所得，家父嘔心瀝血，費盡心力方制成此圖，現恭請圣閱。”白亦珣道。

白亦珣話落，整個大殿內驟然一靜，無數人目光震動地望著青年身后那幅展開的山河地理圖，心中更是震驚。

帝王之夢，帝王所期，拓土開疆，江山無界。

月秦國東境，清凌江以東，那片月秦國尚未踏足的地界，一張苦心勘探繪制的山河地理圖，清王府此禮不可謂不重，不可謂不用心。然若論用心，清王府耗時十載制出此圖，其初心如何，其實力如何，現下清王府將這張地圖呈獻御前，其用意又如何？

東面回廊，百里臸夙安靜飲下杯中酒水，心思已轉了幾番，這便是白亦珣口中清王府的誠心么？

“好。清王府不愧是白珺之后，來人，賞。”帝座上，百里珩細看過那山河地理圖后，朗聲笑道。

帝王這話亦大有深意，白珺，月秦國的開疆功臣，受封于河洛之亂后，清王府世襲罔替的王位正是由此而始，百里珩此言是否又隱喻著什么？

白亦珣淡淡笑了笑，躬身行禮，“謝陛下。”

……

“白世子果真大手筆。”

白亦珣方走出影音閣的大門，便見一側宮道上立著的紫衣青年。

“好一副山河圖，清王府想必圖謀已久罷。”百里臸夙瞇眼打量面前的青年，神色探究。番邦之臣，所謂十年心血勘探國之邊境，卻不知到底是何用心？

白亦珣停步站定，神色自若：“黎王殿下過譽了，清王府一片赤誠，自當為圣上盡心竭力。”

避重就輕。百里臸夙心下冷笑，知道再問不出旁的，便轉了話題，“影音閣好戲尚未演至半場，白世子便提前離席，這是要去哪兒？”

“素聞月秦宮中三湖十景，皆是世間無雙，在下向往已久，此番承圣恩，有此機緣，自是想去觀賞一番。”白亦珣淺笑道，果真露出一副向往的神色。

百里臸夙顯見一怔，“白世子倒是好興致。”這等借口未免草率得一塌糊涂，他這是有恃無恐？還是故意為之？

“不過附庸風雅罷了，殿下若有雅興，不妨同游如何？”白亦珣笑容不改，坦誠邀約。

“也好。”百里臸夙正要應答，眸光忽的瞥見幾米外奔來的一個禁衛，他話音一頓，偏頭看了一眼時遷。

時遷會意，上前攔下了那人。他認出此人服飾乃是宮中禁衛，禁衛屬帝王親轄，奉圣命鎮守月秦宮中幾處重地，此人行色如此匆忙，這是發生了什么大事嗎？

“黎王殿下在此，發生了何事？還請速速稟來。”時遷道。

那禁衛驟然被攔下，神色一變，聽得黎王二字抬頭，瞧見不遠處立著的身影，方才松了口氣：“請稟告黎王殿下，初雨齋發生大火，臣請親見陛下。”

“初雨齋大火？”不知何時，百里臸夙已來到那禁衛跟前，他皺了皺眉，喚了聲“時遷”。

時遷也是一怔，他奉命派人盯著初雨齋，如今怎么沒收到消息？他臉色變了變，抬頭看了眼百里臸夙，知事情緊急，轉身而去。

“黎王殿下，陛下可在影音閣？臣請面圣親稟。”那禁衛又道。

“初雨齋火勢如何？可有人傷亡？”百里臸夙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