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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清醒。”
樂瑤沉默。
氣氛莫名尷尬。
“咳……如此真是好一場恩怨情仇,只是我這汐木閣太小,怕容不得二位在此相爭,樂瑤,說說你的來意,至于綠筱,我仍是那句話,是去是留你自抉擇。”我起身走到那二人之間,打破此刻略顯僵持的氛圍。我雖曉得綠筱的身世之后必定牽扯了許些情仇舊事,卻未料想她二人如此不顧忌,倒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場內(nèi)訌的戲碼,反而我成了旁觀者么?
“讓莫小姐見笑了,樂瑤此來本便是要提醒莫小姐守諾,原本以為你未恢復記憶,那么樂瑤還要再費上一番功夫,現(xiàn)在莫小姐既然想起了,那便不需我多說,莫小姐守約便是了,何況對莫小姐來說,這也不算什么難事。”樂瑤回神對我道。
然這話卻實打?qū)嵰宋遥覐埩藦堊欤瑓s無法再問。
樂瑤忽然一笑,“等莫小姐完全記起,我自會現(xiàn)身,現(xiàn)在,告辭。”她對我拱了拱手,一個旋身,消失了身影。
走得委實干脆。而我這使詐的計謀算是泡了湯。
“師妹為何不留下她?”向子予閑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同她周旋?”
我轉(zhuǎn)身,重又坐回桌邊,若無其事答:“自然是嫌麻煩,留下她容易,留著她難,不僅要多喂她一口飯,還平白多了雙眼睛盯著我,實在虧本得很。況且還有綠筱在,我又何必多留一個人?”
向子予“呵”了一聲,見怪不怪的語氣,“師妹真是精打細算。”他瞥了眼自我們說起話來便自覺退出房間的綠筱,回頭對我道,“你確定繼續(xù)留她在身邊?要曉得方才她們那些話也可能是苦肉計,你同情了,她們便達到了目的。”
“師兄覺得我同情她?”我反問。
向子予看著我,眸色微暗,我依舊淺笑著,見他容色嚴肅,對他眨了眨眼。
“你是如何曉得綠筱是廣陵王的女兒的?”他換了話題問。
“百里臸夙告訴我綠筱的母親曾是宮女,名喚阿雯,而我記起一個夢,聽到有人提起阿雯,對百里琙說他有個流落民間的女兒。”
“你究竟想起了多少?”
“不多,但足夠我猜出大概了。只是我尚不知我究竟和百里琙有什么約定,若說是五年前我無意瞧見了他的陰謀,那他為何沒有直接將我滅口?我有什么價值值得他利用?難道是因為我阿爹……”我愈想愈多。
“師妹。”向子予忽地敲向我額頭,打斷了我的思路。我抬頭看他,他卻沒再看我,我隨著他的視線望去,卻見他正望著桌面上那個白玉盒子出神,我怔了怔,沒出聲。這般過了許久,才聽得他清透的聲音對我道,“你可愿恢復記憶?”
……
雨過清霜依,葉落深秋時。
平白肅殺之氣。
確是風波不止。
史書載:興業(yè)十四年,秋八月,郢都忽有流言起,曰“東宮病重,禍及天下”,一時朝野浮動。丁亥,朝會,太子臸祜以己病弱請辭儲位,上不許,太子涕淚言“兒臣忝居東宮,十數(shù)載來無有建樹,反因病體拖贅,累及政事,心甚難安,今感時論,終日惶惶,遂啟吾皇,望上慮之,若舍吾凡俗己身浮華虛名,可平霍亂定民心,以成我月秦萬世基業(yè),兒臣雖萬死亦無憾矣。”上慟容,親扶太子以立,斥曰:“宵小危言,何敢偏信,太子自小體弱,些許頑疾,何足為慮?”即下詔:“東宮之重,國之所倚也,太子仁德,實乃我朝之福祉,今有流言擾世,陰謀論也,太子慈孝,其病痛亦為朕心所系,然藥石可治,根疾難除,朕心甚牽,故特詔天下以尋青囊圣手,另著永安寺誦經(jīng)七日,祈念福佑,望慰東宮。”
圣旨傳出宮門時,我正在將軍府后街的茶樓靜候百里臸夙,時值巳中,街市方興,而茶樓里的客人則更少,是以當茶樓對面某處喧嘩之聲傳來時便顯得格外突兀。
我倚窗向外瞧去,只見巷尾一角已圍了不少人,不時有謾罵聲入耳,無非是討債之類,我只看了兩眼,便沒了興趣,這樣的場景說來我見得也不少,原因無他,只因我常來的這座茶樓,對過轉(zhuǎn)角處卻是一家開在地下的賭場,每日里各色人物往來,得意者眾,失意者更甚,類似這般一朝輸盡家財被逼走投無路的戲碼,委實見多不怪。
我搖了搖頭,不欲再看,卻聽身邊的小環(huán)“咦”了一聲,“小姐,那被圍在中間的人好像是盧管家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