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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姐好謀算，向公子好身手。”房間內，被定住身形的女子恢復了平靜，冷聲道，“莫小姐如此聰慧，何必問我？”

“猜是一回事，確認又是一回事。你說是不是，樂瑤姐姐？”

她一怔，“你想起來了？”

“難道不是你們讓我想起來的么？”我笑問。“給我服下七日忘的是你們，換掉我房間清焚香的也是你們，如今我記起不也是你們希望的嗎？”

“你來找我是提醒我履行那個約定吧，這場局鋪設了五年之久，那個人觀望了這么久，想必亦是在積攢實力罷，如今可是到了下我這步棋的時機了？”

“莫小姐既然曉得，便該履行和我家王爺的約定。”樂瑤道。

王爺？我眸子微閃，“廣陵王果然深謀遠慮。”

樂瑤不語。

我心下一定，看來我猜的不錯。我自然沒有全部記起，那番話不過結合她吐露的信息再問出詐她的，若說我記起的，不過是樂瑤這個名字罷了。至于猜出廣陵王，也是得益于白亦珣告知我的信息。

“他要我如何做？”我繼續問，還不知究竟是什么約定。

“莫小姐這般總不是個商談的態度。”樂瑤更加鎮定，她垂了垂眸，示意我解開她的穴道。

我冷笑，“樂瑤姐姐方才可比這過分的多。也罷，我總歸是個和氣的人，師兄，給她解開吧。”

“樂瑤姐姐，請便。”我往桌案旁的椅子上一坐，抬眸看了看恢復行動能力的樂瑤，又斟了杯茶水給她。

她有些遲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向子予，似乎沒料到我這么容易說話。

“怎么？還怕我下毒不成？”我挑眉看她，“樂瑤姐姐你有沒有覺得左手手掌有些麻，又有些癢？啊，看來是了，對，想想你碰過什么？”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皺眉思索。半晌，她眸光瞥過被她放在桌上的白玉盒子，反應過來，“莫小姐好手段，你下了什么毒？”

我抿了口茶水，不咸不淡道，“放心，總毒不過‘魂夢饒’。”

“魂夢饒”三字出口，樂瑤神色微變，我淡淡垂眸，把玩著手中茶盞，淺笑問她，“怎么，樂瑤姐姐可有興趣同我探討一下‘魂夢饒’？作為一個醫者，我同我師兄對這種向來只聞其名不見其形的奇物最是感興趣，樂瑤姐姐若能指教一二，我們不勝感激，想必你也曉得，我師兄鬼醫的人情可是值錢得很。”

“莫小姐取笑了，我如何能及得上鬼醫？”樂瑤淡淡回道，她緩緩坐到桌邊，端過我斟的茶水，又看了眼向子予，忽對我問，“我有一事不明，莫小姐如何會為我設下埋伏？”

“樂瑤姐姐不擔心我下的毒？還是樂瑤姐姐不信我下了毒？”我挑眉，見她飲下茶水，一副混不在意的樣子，自顧笑了笑，“樂瑤姐姐果然好氣魄。”

“我的埋伏其實也不是專為你設下，謹慎而已。樂瑤姐姐很奇怪么？你明明看見我師兄未隨我回府，這才瞅準時機來找我，如何他又會等在這汐木閣？”我道出她的疑問，瞥了眼自向子予出現便一直站在門邊的綠筱，不緊不慢道，“這就要問過綠筱了，你的好屬下？”

樂瑤一怔，緊接著道，“莫小姐這話我卻聽不懂了，那是你的丫頭，與我何干？”

“樂瑤姐姐何必與我裝糊涂？你的屬下，不對，論來綠筱應是你的主子才對，比起我來她才是位正經的皇室郡主罷，廣陵王的血脈，可是如此？樂瑤姐姐倒是忠心護主，只是你這主子怕是未曾領過你的情，她在我身邊可是從來沒隱藏過她另有居心。”

“莫小姐說得不錯，”樂瑤還未開口，便聽站在門邊的少女接口道，“樂瑤，你不必護我，我不過也是他的棋子，而我的確不想做他的棋子，所以你大可棄了我這枚廢棋。”

一枚主動退出的廢棋么？呵，這般倒是有趣。我轉頭看向樂瑤，“樂瑤姐姐還想說什么？棋盤之上，誰人布局落子，誰人秋色平分？有人分庭抗禮，有人身不由己，綠筱是身不由己，那樂瑤姐姐呢？你如此為人賣命又是因著什么？”

樂瑤不答我的話，她起身走向綠筱，輕聲嘆息，“你果然曉得了，你身世可憐，會這樣想也難怪，但畢竟血濃于水，王爺又何曾逼迫過你？”

綠筱淡淡抬眸，“你又何必假惺惺對我，你喜歡他吧？我知道的，你一直帶在身上的玉佩同阿娘留給我的遺物一模一樣，阿娘說那是爹給她的定情信物，可阿娘不知道的是這樣的東西不過是那人的施舍，他何曾有情？”少女的話語字字冰寒，面上笑容亦是嘲諷至極，她看著樂瑤，眼神里似乎帶有憐憫，“樂瑤，你何必為他賣命？蹉跎年華便只為做他手中的劍，換他道一句‘果真削鐵如泥’么？你又算得了什么？”

“綠筱，我與你不同。”樂瑤安靜聽完少女的話，語氣仍然平靜，“我從一開始便是一柄劍，沒奢望他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