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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子予點頭，在我身旁坐下。

“子予不用客氣，這些天瀟兒便隨你使喚。”阿娘繼續道。

我：“……”

什么叫我隨他使喚？我內心一陣腹誹，阿娘有你這樣賣女兒的嗎？

向子予笑答：“伯母放心，我和師妹自然不會客氣。”

阿娘：“那便好?！?

……

一頓飯吃了許久，其間大都是我阿娘在和向子予閑聊，大抵便是些江湖趣聞之類，我也未留神聽，只是埋首于難得一見的豐盛飯菜里，想著果然家中有人做客的待遇便是這樣不同么？正走神間，忽聽得阿娘喚我，

“瀟兒，你帶路，帶你師兄去聽雨軒?！?

“嗯？”我抬頭，疑惑看向阿娘。

“子予這些日子便先住在聽雨軒，我已吩咐人收拾好了房間?！?

……

銀燭秋光，天階夜色，風拂樹影，月滿星移。

我同向子予走在前往聽雨軒的路上，一時有些走神。大抵景色動人，景物惹心。

聽雨軒是我阿弟莫靖宇所住的院子，自阿弟離開后便一直空置。阿弟比我小兩歲，兩年前，月秦國與北越國邊境之爭，方滿十三歲的阿弟自請隨大軍出征，此后便駐守在月秦國與北越國的邊界岐城。沙場征戰，金戈鐵馬，一直是阿弟的夢想，如今亦成了他的人生，想來阿弟定是快意的罷。

“瀟兒，你這是要穿墻而過么？”向子予的聲音在身后閑閑響起。

我一愣，腳步頓住，抬頭，堪堪停在了距墻半尺之處。

向子予好笑望我：“瀟兒在想什么？”

我嘆息一聲：“我想我阿弟了?！?

向子予一怔。

“我們兩年沒見了罷，這個月還沒收到他的信呢。”我低頭，情緒忽然有些低落。

向子予不語，眸光平靜地看著月光下靜立的少女，少女一身白裙，微垂著頭，整個身子包裹在墻壁下的暗影里，氣息亦是沉暗，這個女孩似乎和他白日里見到的完全不同了。

“師兄，你說我身上有什么秘密呢？”少女的聲音困惑，像是問他，又像是自言自語。

“每個人都有秘密，你有秘密又有什么奇怪的？”他答。

“七日忘，忘憂思?？蔀楹挝曳铝似呷胀杂羞@么多憂思煩惱呢？”少女又問。

“‘七日忘’若果真能忘憂，便不會有夢魘了?！彼?。

“忘憂忘憂，何以忘憂？”女孩自語，抬頭仰望蒼穹之上的那輪明月，半晌，似乎想開了什么，兀自微笑：“哈，你說得對。”

“師兄，聽雨軒就在前面了，你自己去罷?！蔽肄D身對他一笑，說完不等他開口便徑自跑開。

“那臭小子竟然這么久不給我來信，我定要好好問他一問……”少女自語的聲音依稀從遠處傳來。

向子予望著少女的背影，驀然無語，他又看了看面前那堵少女方才險些撞上的墻，嘴角抽了抽，前面，哪里有路？

“對了，師兄，明日你還是繼續在府上休息罷，我沒空陪你去街上閑逛的。”少女的聲音忽地從墻那端傳來。

向子予無語問天。大抵，這個師妹是上天派來專門玩他的罷？